佐藤参赞被遣返、日方暂时收敛的消息,让北平城商界长舒一口气。
沈记绸缎庄经纵火一事后,非但未垮,声望反而更盛。
街坊邻里感念沈辞带头抵御日方,纷纷前来捧场;
同盟商户更是以沈记为核心,往来愈发紧密。
这日午后,王掌柜、李掌柜、张老板一同登门。
身后还跟着十几位北平城内有头有脸的商户掌柜,神色郑重。
沈辞在堂屋接待众人,沈仲文陪坐一侧。
王掌柜率先起身,对着沈辞拱手,语气敬重。
“沈小姐,今日我等前来,是有一事相求。”
沈辞抬手示意。
“王掌柜但说无妨。”
“如今日方虽暂退,但野心未死,赵万田虽倒,汉奸仍在。
我们这些商户单打独斗,终究势单力薄。”
王掌柜语气诚恳。
“我等商议,想以沈记为中心,成立‘北平商户自保商盟’。
凡入盟者,共享货源、共担风险、互通消息。
一致对外,不知沈小姐愿不愿出任商盟主事?”
其余商户也纷纷附和。
“沈小姐胆识谋略,我等心服口服,唯有你能带领我们渡过乱世!”
“只要沈小姐牵头,我们全都愿意追随!”
沈仲文又惊又喜,连忙看向沈辞。
沈辞端坐不动,目光平静扫过众人,并未立刻应下。
乱世之中,虚名无用,实力才是根本。
商盟看似风光,实则责任重大,一旦成立,便会成为日方新的眼中钉。
但她也清楚,单独一家终究难敌大势,唯有抱团,才能真正站稳脚跟。
片刻后,她缓缓开口。
“诸位抬爱,沈某不敢推辞。
但丑话说在前头,商盟成立,需守三条规矩。”
众人精神一振。
“沈小姐请讲!”
“第一,商盟只为自保,不惹事,但绝不怕事,凡日方、汉奸欺压商户,全体同仇敌忾,绝不独善其身。”
“第二,商盟内部公平交易,统一货源、统一价格,不许内斗,不许互相拆台,更不许有人暗中通敌。”
“第三,所有消息共享,凡日方动向、汉奸阴谋,第一时间通报商盟,提前布防。”
三条规矩,简洁、清晰、狠辣,直指要害。
众人对视一眼,纷纷点头。
“我等同意!全听沈小姐安排!”
“好!”
沈辞微微颔首。
“既如此,商盟今日成立,王掌柜德高望重,任副主事,协助打理日常;
李掌柜掌管账目与货源;
张老板联络外围商户;
陈虎负责商盟护卫与消息巡查。”
分工明确,各司其职,众人无不心服。
当日,北平商户自保商盟正式挂牌。
以沈记为据点,短短一日,便有三十余家商户加入,声势浩大。
商盟成立后,运转迅速。
棉布、粮油、布匹货源统一调配,成本大降;
情报网互通有无,日方与汉奸的小动作刚露头,便被提前化解;
街坊百姓更愿光顾商盟店铺,生意愈发红火。
短短几日,沈记与商盟的势力,已悄然覆盖小半个北平城。
沈辞却并未放松。
深夜,她坐在后院灯下,面前摆着一张商盟分布图与日方暗探活动记录。
陈虎轻步走入,神色凝重。
“小姐,商盟声势太大,东交民巷那边又有动静了。”
沈辞抬眸。
“说。”
“日方换了新的负责人,名叫松本,是特高课的老手,手段比佐藤更阴狠。
他没有直接动手,而是暗中联络了一批被商盟排挤的小商户与地痞,许以重利。
让他们暗中捣乱,散布商盟垄断、欺压同行的谣言。”
沈辞指尖轻叩桌面,眼底冷光微闪。
“松本?比佐藤聪明,知道从内部瓦解。”
造谣、挑拨、离间,是特务最常用的手段,隐蔽、阴毒,不易察觉。
“谣言传得很快,已有几家小商户开始动摇,暗中与松本接触。”
陈虎补充道。
沈辞淡淡开口。
“慌什么,他会玩阴的,我们便陪他玩。”
她起身,语气平静。
“明日,你带几个人,把那些散布谣言、暗中通敌的小商户名单查出来,证据坐实。”
“然后呢?”
“然后,当众处理。”
沈辞语气淡漠,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乱世用重典,商盟之内,绝不允许叛徒存在。
杀一儆百,才能让所有人知道,背叛的下场。”
陈虎心头一凛,应声。
“是,小姐!”
夜色更深,北平城表面平静,底下新一轮的暗斗已然拉开。
松本以为用阴招便能动摇商盟根基。
却不知,他面对的,是从尸山血海中走出的顶尖特工。
阴谋诡计,沈辞见得太多。
既然松本想玩暗的,那她便以暗制暗。
让他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步步紧逼、寸步不让。
次日清晨,谣言愈演愈烈。
几个被松本收买的小商户,在街头四处散播。
说沈记垄断货源、抬高价格、打压同行,不少不明真相的百姓开始议论纷纷。
就在这时,陈虎带着人,将三名带头造谣的商户押到沈记门口。
当众拿出他们与日方特务接触的证据、收受银钱的票据。
证据确凿,无可辩驳。
三人面如死灰,连连求饶。
沈辞缓步走出,目光平静扫过三人,声音清亮,传遍整条街。
“商盟成立,为护全体商户,为保北平安宁。
尔等贪图小利,勾结日方,造谣生事,挑拨离间,触犯商盟铁律,罪无可赦。”
她顿了顿,语气冰冷。
“逐出商盟,永不录用;
店铺查封,货物充公,以儆效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