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微亮,北平城还笼罩在薄雾之中。
沈记绸缎庄照常开门,伙计们各司其职,街坊陆续进店采购,一派平和景象。
仿佛丝毫不知一场灭顶之灾正在逼近。
沈辞坐在后院厢房,一身素裙,神色平静。
陈虎与林小石头按计划埋伏在暗处。
街坊里的可靠人手也已悄悄就位。
只等日方特务自投罗网。
“小姐,情报线传来消息,日方特务共八人,已分成两批。
一批在外围望风,一批准备从后墙潜入纵火。”
陈虎压低声音禀报,语气沉稳。
“知道了。”
沈辞淡淡应了一声,指尖轻叩桌面。
“按原计划行事,放他们进来,等火起再收网。”
“是。”
不多时,几道黑影趁着薄雾,悄无声息翻入沈记后院。
他们动作利落,直奔堆放着废绸缎与干木料的空房,迅速泼洒煤油,点燃火折子。
火苗“腾”地窜起,浓烟滚滚,瞬间吞噬了半间屋子。
“着火了!沈记着火了!”
埋伏好的街坊立刻高声呼喊,声音传遍整条街。
巡警闻声迅速赶来,围观的百姓也蜂拥而至,将沈记后院围得水泄不通。
八名日方特务见状大惊,转身就要翻墙逃窜。
却被陈虎、林小石头与闻讯赶来的护院团团围住,退路尽断。
“不许动!你们是什么人!”
巡警厉声喝问,拔出警棍围上。
特务们脸色惨白,仍想顽抗,却被陈虎等人迅速制服。
从他们身上搜出煤油、火柴与日式短刀,人赃并获,铁证如山。
人群哗然,怒骂声此起彼伏。
“是日本人!他们要烧沈记!”
“太恶毒了!光天化日之下竟敢纵火!”
“抓起来!绝不能放过他们!”
沈辞缓步走出,站在台阶上,目光平静地扫过被按倒的特务,声音清亮。
“诸位街坊,这些人受东交民巷佐藤参赞指使。
蓄意纵火,意图烧毁沈记,残害商户,其心可诛!”
她顿了顿,继续开口。
“昨日他们派杀手夜袭沈府,今日又纵火行凶。
日方在北平横行霸道,欺压同胞,我们绝不能再忍!”
百姓群情激愤,呼声震天。
“不能忍!找佐藤讨公道!”
“让日本人滚出北平!”
巡警不敢怠慢,立刻将特务押走,同时派人前往东交民巷,向使馆交涉。
消息如同野火般蔓延。
半日之间,整个北平城都知道了日方特务纵火沈记、被当场抓获的消息。
几家报社记者闻讯赶来,拍照取证,撰文报道。
字字直指佐藤参赞幕后指使。
东交民巷日本使馆内,气氛死寂。
佐藤参赞看着桌上的报纸与巡警送来的交涉文书,脸色铁青,浑身发抖。
八名特务被抓,人赃并获,舆论哗然。
国民政府北平当局也发来严正照会,压力如山。
“废物!全是废物!”
他猛地掀翻桌案,瓷器碎裂一地。
“连一个沈辞都对付不了,还暴露行迹,让大日本帝国颜面尽失!”
下属噤若寒蝉,无人敢言。
“阁下,现在怎么办?外界压力太大,若不交出主使,使馆难以立足。”
佐藤参赞眼底闪过绝望与狠厉,最终无力地瘫坐椅上。
“此事……是我失策。”
他清楚,事到如今,他已成为日方弃子。
东京方面绝不会为了他,与北平当局公开撕破脸。
他的仕途、性命,都已走到尽头。
当天下午,日方使馆发表声明。
称佐藤参赞“行事失当、激化矛盾”,将其撤职查办,即日遣返回国,永不录用。
同时,被迫向沈记与受害商户道歉赔偿,承诺约束在华日人行为。
一场席卷北平商界的日方阴谋,就此彻底破产。
沈记绸缎庄前,百姓云集,掌声雷动。
王掌柜、李掌柜等商户纷纷上前,对着沈辞拱手致敬。
“沈小姐,你以一己之力挫败日方阴谋,保住我们北平商户,真是巾帼英雄!”
“从今往后,我们唯沈小姐马首是瞻!”
沈辞微微颔首,语气平静。
“诸位客气了,乱世之中,唯有同胞同心,方能抵御外侮。
沈家愿与各位守望相助,共护北平安宁。”
众人轰然应诺。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沈记的牌匾上,熠熠生辉。
沈辞站在门前,望着渐渐安定的街道,眼底没有得意,只有一片沉静。
拔掉佐藤这颗钉子,只是乱世棋局中的一步。
前路依旧风雨如晦,日方势力不会真正退出,新的博弈还会到来。
但她已不再是孤身一人。
有可靠的情报网,有团结的商户,有忠心的护卫,有信任她的父亲与街坊。
顶尖特工魂归民国,于风雨飘摇中站稳脚跟,于暗流涌动中布下棋局。
往后的北平城,她的路,只会越走越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