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廊下吹过,掛著的香肠微微晃动,枇杷树叶哗哗作响。
李苏叶看著枇杷树,温柔地笑了:“映秋,我知道你都听到了,明年我就把这块地重新种上,重点蒜苗,种一拢韭菜,再种两颗辣椒————”
曾安蓉在旁看著,眼眶微微泛红。
阿伟全程屏气,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周砚带著两人告辞离开。
萧正则把他们送出门口,握著周砚的手满是感激道:“小周,这份情谊我萧正则记住了。调料的钱该多少算多少,我一定要算给你,不然我心里过意不去。”
周砚笑道:“您要这么说,那我就不客气了,盐巴和香料那些零零总总算下来,约摸三块二。”
“这么少?”萧正则有点狐疑,掏出钱包拿钱。
“有零有整,就是这个数。”周砚道。
萧正则把钱递给周砚,又跟阿伟和曾安蓉握了手:“要得,今天辛苦你们三位小同志了。”
“举手之劳,这位大爷真是一位爱妻之人。”曾安蓉回头看了眼小院,眼中依然满是感动。
“不辛苦,您客气了。”阿伟也说道。
他们原本还疑惑周砚欠的什么人情,店里那么忙还要抽空来给人做腊肉和香肠。
但现在什么都不重要了。
做点香肠、腊肉而已,小事一桩。
“周师,你还真是一个好人呢。”回去的路上,阿伟笑道。
曾安蓉坐在阿伟的自行车后座上,也是笑盈盈地看著周砚,周师確实是一个內心温柔的人。
“这叫力所能及的做点好事,咱们花点力气不算什么,但或许就能让別人熬过一个寒冬,这多好啊。”周砚笑了笑道,年轻嘛,最不缺的就是力气。
骑著车回了饭店,周砚的自行车才刚停下,周沫沫已经举著一封信从饭店里跑了出来,一边喊道:“锅锅!山城来的信!瑶瑶姐姐写的,你快拆开看看!”
周砚伸手接过信,信封上熟悉的娟秀字跡,確实是夏瑶的信。
信鼓囊囊的,把自行车推进饭店,周砚在柜檯后边的高板凳上坐下,撕开信封看了起来。
三页信纸,里边夹了一张信封大小的画,画上是一个站在领奖台上的姑娘,手里拿著一面见义勇为的锦旗,台下掌声雷动。
“周砚:
见字如面,展信欢顏。
你拿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顺利抵达山城了,或许这会我正在读你给我写的信,如果你有给我寄的话。
邓虹和玉玉她们吃了你送的叶儿粑和甜皮鸭,觉得太棒了,特意让我带她们向你表示感谢。
田娇小朋友的爷爷,特意来了一趟山城,到我们学校给我送来了锦旗,以及嘉州颁发的见义勇为嘉奖,在全校师生的面前哦,这种感觉,比领奖学金还要让人觉得光荣————”
周砚看著信,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没想到李先友所长的效率那么高,夏瑶前脚刚回川美,他后脚就把锦旗和见义勇为的表彰给她送到了学校。
这东西送到家里,爸妈高兴,在邻里间长脸了。
但这东西要送到学校、单位,领导觉得面上有光,老师同学都会记你一辈子。
瞧瞧这盛大的仪式,都能想得到川美院长当时脸上的笑容有多灿烂了。
自家学生抓了两个人贩子,直接、间接救了三个孩子,挽救了好几个家庭。
即將毕业夏瑶,再度扬名川美。
从字里行间不难看出她的开心,是快要溢出文字的快乐。
“我好想你啊,从坐上离开苏稽的车就忍不住开始想。好在我现在有你的照片了,想你了,我就看著你的照片给你写信————
最后一页是我给沫沫写的信,你拿给她吧,她不是去识字了吗?或许她已经能够看懂我写的信了。”
周沫沫绕著高板凳走了三圈,有些著急道:“锅锅!你也给我看一眼嘛~~我也给瑶瑶姐姐写信了的~~”
“来嘛,这一页是瑶瑶给你写的信。”周砚笑著把最后一页信纸递给了周沫沫,“要是看不懂的话,你就来找我给你念啊。”
“我现在不是文盲了,我看得懂。”周沫沫接过信纸,信誓旦旦地念道:“周沫沫,你好,我是————”
周沫沫的声音顿住,抬头看著周砚问道:“锅锅,这个字啷个念呢?”
“你这文盲,还需要继续扫啊。”周砚忍不住发笑,有点文化,但不多。
“这个字念瑶,你瑶瑶姐姐的瑶。”
“啊,瑶瑶姐姐,我已经回到山城的学校————”
周沫沫磕磕绊绊地念著,周砚在旁瞧著,她不认识的字现场给她纠正。
没多久,还是把一封信通读了下来。
虽然夏瑶把信写得比较简单,但小傢伙差不多能认下来一小半的字,还是让周砚挺惊讶的。
扫盲班学霸,恐怖如斯。
“看到没有,瑶瑶姐姐说她也想我呢~~”小傢伙拿著信,得意坏了,跑过去给赵嬢嬢炫耀,“妈妈!你看瑶瑶姐姐给我写的信。”
“哦,写了啥子,你念给我听听。”赵嬢嬢笑眯眯道。
“好,我都认得了,我给你念。”周沫沫往小板凳上一坐,认认真真念了起来。
周砚把信塞进信封,放到柜檯抽屉里,转身进了厨房去忙,等晚上再给夏瑶回信。
李苏叶与楚映秋的故事,他想要分享给夏瑶。
山城,教室。
夏瑶低头看信,嘴角勾起一抹笑。
刚刚来上课的路上拿的信,两封信,都是从苏稽寄来的。
除了沫沫的画,周砚和沫沫一人写了一封信给她,一个信封都装不下了。
这节课的快乐,来自於这两封信。
虽然聊的是差不多的事,但不管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