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
东厢房里,周桂香也出来了,听到对话,脸上血色褪去,紧张地看向丈夫。
正房里的林清山也打开了门,沉默地听着。
南房里,晚秋死死咬着嘴唇,手指冰凉,微微发抖。
她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她下午的隐瞒,此刻仿佛变成了一个笑话,
那个人最终还是以更直接,更无法忽视的方式,闯入了他们的生活。
林清河察觉到了她异常的颤抖,黑暗中,他的手摸索着握住了她冰凉的手指,用力握了握。
晚秋回握住他,回过一口气来。
外面林茂源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决断,
“德正哥,你立刻去叫两个胆子大,家里没老人孩子的后生,带上厚布巾,麻绳和门板,
记住让他们从头到脚包严实了,别直接碰那人,
我先拿药箱过去看看情况,
清山,你在家守着,关好门户,
清舟,你....你也警醒些。”
“爹!我跟你去!”
林清山立刻道。
“胡闹!家里还有春燕和孩子要顾!听我的!”
林茂源低喝道,语气不容置疑。
他又转向门外的李德正,
“德正哥,你快去叫人,我马上到。”
“好!”
李德正脚步声匆匆远去。
林茂源转身回屋,迅速收拾药箱,又拿出几块用艾草水反复煮过的厚布和几包药粉。
周桂香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最终只化为一句,
“你....千万小心。”
“放心,我知道轻重。”
林茂源拍了拍她的手,又看了一眼满脸担忧的儿子们和从南房门口探出头,脸色苍白的晚秋,沉声道,
“都回屋去,关好门,我没回来之前,谁也别出来,更别去前头张望。”
他提着药箱,用厚布蒙好口鼻,深吸一口气,拉开了院门,身影迅速融入浓重的夜色中。
林家小院重新关上门,但气氛已与片刻前截然不同。
林清山在堂屋里焦躁地踱步。
林清舟靠在西厢房门边,眉头紧锁。
周桂香坐立不安,不时看向后院门的方向。
南房里,晚秋僵坐在炕沿。
林清河挪到她身边,将她冰冷的手拢在自己温热的手心里,低声问,
“晚秋,没事的,会没事的.....”
晚秋猛地一颤,抬起头,对上林清河关切清澈的眼眸。
那里面没有质问,只有担忧和理解。
泪水终于决堤而出。
晚秋扑进他怀里,压抑地,无声地哭了起来,肩膀剧烈地耸动着。
下午的恐惧、隐瞒的愧疚、此刻的恐慌和后怕......所有情绪混杂在一起,让她几乎崩溃。
林清河紧紧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无声地给予安慰。
他没有再追问,只是用行动告诉她,
无论发生了什么,我都在这里。
晚秋哭了一会儿,情绪稍微平复,才抽噎着,断断续续地将下午在竹林边看到那个蜷缩人影,
自己选择隐瞒并引开大哥的事情说了出来。
“我,我怕.....我怕把病气带回家,怕连累柏川和知暖,
怕.....怕你和大嫂.....我没敢说.....我以为......我以为他可能......
可能自己就.....”
晚秋说不下去了,只剩下哽咽。
林清河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将她搂得更紧,下巴轻轻蹭着她的发顶,
声音低沉温和,
“晚秋,你做的没有错。”
晚秋愕然抬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在当时的情况下,你首先想到保护家人,这是人之常情,也是正确的选择。”
林清河缓缓道,语气里没有半分责备,
“换作是我,可能也会犹豫,爹常说,医者仁心,但医者也有家人,有需要守护的人,
在力所不能及,且风险未知的时候,谨慎并非冷酷。”
他擦去她脸上的泪水,继续道,
“只是世事难料,那人竟挣扎到了村里,这是谁都没想到的,
现在爹去处理了,他是大夫,他知道该怎么做。”
晚秋听着他的话,心里的重负似乎卸下了一些,但担忧和愧疚并未完全消失。
她喃喃道,
“可是....万一爹因此.....”
“没有万一。”
林清河打断她,语气坚定,
“爹经验丰富,会做好防护,我们要相信他,况且,你现在把这件事告诉了我,让我们一起来面对,好不好?”
林清河的话语像定心丸,让晚秋慌乱的心渐渐安定下来。
她点了点头,将脸埋回他胸前,汲取着那份令人安心的温暖和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