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的布和药膏。
何秀姑紧张地站在一旁,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
铁蛋的腿伤也快两个月了,当时骨头断了,情况挺吓人。
是林茂源给正骨固定,又开了药,嘱咐每十日换一次药,仔细将养。
这段时间来,母子俩就靠着从黑石沟带来的那点积蓄和何秀姑偶尔去摘些野菜,后院也侍弄了片小菜地,咬牙在这清水村住了下来。
林茂源动作熟练轻柔地拆开固定板,仔细检查伤处。
断骨处对位良好,肿胀已基本消退,皮肤颜色也正常,只有固定边缘有些发红。
他仔细清理了伤处,重新敷上促进骨骼愈合的药膏,再用干净布带和木板仔细固定好。
“恢复得不错,”
林茂源直起身,对何秀姑道,
“骨头接得好,长得也正,再固定一个月,到时我再看看,若稳当了,可以试着慢慢活动,但切记不能负重哦。”
“记得记得!”
何秀姑连连点头,眼圈不受控制地红了起来,声音也带上了哽咽,
“多亏了林大夫您......要不是您尽心尽力,铁蛋这条腿......我们娘俩在这举目无亲的地方,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她抬手用袖子擦了擦眼角,看着林茂源在油灯下专注检查伤处的侧影,心里的话忍不住往外涌,
“不瞒您说,林大夫,早先还在黑石沟的时候,我就听过您的名声,
都说清水村的林大夫医术好,心肠更好,看病抓药从不糊弄人,该多少是多少,
那时候听了,只觉得您是个好大夫,但没真打过交道,体会还不深......”
何秀姑看着儿子腿上那固定得妥妥帖帖的木板和布带,继续道,
“这回铁蛋摔成这样,我心都碎了,慌得六神无主,黑石沟那边没个正经大夫,听说您这儿能治,我背着他一路找过来,心里其实也打鼓......
怕您嫌我们外村人麻烦,怕诊金药费贵得我们负担不起......
可您二话没说就给看了,一点点教我怎么照料,开的方子用的药也都是实实在在的,没见着半点糊弄,
那诊金......比我们预想的少多了。”
说到这里,何秀姑的声音更低了,带着浓浓的感激和后怕,
“如今这时气,外头乱成什么样了?我带着铁蛋躲在村里,也听说了,
河湾镇在烧人,下河村被兵围了......
好些地方,别说大夫,就是有口吃的都恨不得藏起来,
可您还能惦记着铁蛋换药的日子.....”
何秀姑看着林茂源平静疲惫的脸,眼泪终于滚落下来,
“您没因为这时疫坐地起价,没因为我们是外来的就敷衍......
林大夫,您这名声,真不是旁人吹嘘出来的,是您自个儿一点一滴做出来的!
我们娘俩......我们娘俩这辈子都念着您的好!”
这一番掏心窝子的话,说得质朴真挚。
连一旁的林清山听着,都觉得与有荣焉,默默挺直了腰板。
林茂源正仔细给铁蛋的伤腿上最后一道固定带,闻言手上动作未停,只是语气平静的接话,
“何家娘子,言重了,医者看病治伤,是天经地义的事,收了诊金药费,就更该尽心,时气不好,大家都不容易,
但该做的事不能忘,答应了的日子也不能误,铁蛋这孩子恢复得好,是你们照料得精心,他自己也争气。”
林茂源打好了最后一个结,轻轻拍了拍铁蛋的脑袋,
“好了,再忍忍,好好养着,很快就能下地了。”
“嗯!谢谢林爷爷!”
铁蛋用力点头,眼睛带着期许。
林茂源站起身,对何秀姑道,
“记住我说的,吃食上多留心,下回换药是四月初二,我会记着,
若中间有什么不妥,腿疼得厉害或者发烧,随时去林家找我,我若不在,找清河也能处理。”
“哎!哎!都记下了!多谢林大夫!多谢!”
何秀姑连声道谢,一直将林茂源父子送到院门口,看着他们提着灯笼的身影消失在村道拐角,才抹着眼泪回到屋里。
回家的路上,夜风微凉。
林清山提着灯笼走在前面照路,忍不住道,
“爹,何婶子的话......我听了都高兴。”
林茂源走在后面,声音里带着一丝雀跃,但毕竟是在儿子面前,只得尽量压下,保持平和,
“不过是尽了本分罢了,行医的人,手里捏着的是人命,心里揣着的是良心,这两样,一样都不能丢。”
林清山默默点头,将父亲的话记在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