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回头看了堂屋一眼。
隔着雨幕,他看见林茂源正低头翻着药箱里的药材,侧脸沉静,像方才不过是与人闲话了一回家常。
张守礼在雨里站了片刻。
然后他转过身,一步步走进麻柳村濛濛的雨雾中。
张家堂屋里,张丰田抽完了一锅烟,将烟杆在凳腿上磕了磕。
“这张郎中,”
他望着院门口消失的背影,
“在村里也是十分尽职尽责的。”
林茂源没抬头,只是“嗯”了一声。
张丰田又续了一锅烟,吧嗒吧嗒抽了两口,忽然问,
“亲家公,你说咱们大江......”
他没往下说,烟杆停在半空。
林茂源抬起头,看着他。
张丰田避开他的目光,盯着院中越下越密的雨幕,半晌,闷声道,
“算了....不说了。”
林茂源没追问。
有些话,问不出口,也答不了。
雨还在下。
东厢房里,钱多多正将新煎好的药端到炕边。
徐曼娘靠着引枕,脸色比昨日又好了些,接过药碗时,手腕也不似前几日那般抖得厉害了。
孩子在她身边睡得沉沉的,小脸圆润了一点,嘴唇微微翕动着,像在梦里吃奶。
钱多多看着她慢慢将药喝完,接过空碗,没有立刻起身。
他在炕边坐了很久。
窗外的雨声沙沙地响,
徐曼娘没有问他怎么了,他也没有开口。
过了很久,钱多多忽然说,
“等你能下地了,咱们就离开这儿。”
徐曼娘看着他。
“去青浦县,”
钱多多说,
“我打听过了,县城里还能找到活路,开不成茶馆,就去铺子里做账房,摆个杂货摊,总能活下去。”
徐曼娘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
“好,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