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屋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李有财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洪武,爹跟你说个事。”
李洪武看着他。
“爹不想让你再往外跑了。”
李有财说,
“你这次遭这么大罪,爹吓都吓死了,爹想让你就在村里安顿下来,娶个媳妇,种几亩地,平平安安过日子。”
李洪武愣了一下,没说话。
李有财继续说,
“爹这些年攒了些家底,够咱们爷俩过的,村里有地,有房子,安安稳稳的,不比外头强?”
李洪武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爹,我哥在外面跑,你一个人在村里,确实该有个人陪着。”
“我这次也是真怕了,外头那些事,我不想再沾了。”
李有财眼睛一亮,
“那你同意了?”
李洪武点点头,
“嗯。”
李有财脸上的笑又绽开了,拍着儿子的肩膀,
“好好好!爹让你德正叔帮着相看了,有好姑娘就给你说!”
李洪武也笑了笑,又夹了一块肉。
吃了几口,他忽然想起什么,
“爹,昨天是谁发现我的?”
李有财说,
“是梅花那丫头。”
李洪武愣了一下,
“梅花?赵婆子家那个梅花?她不是才几岁吗?”
“人家都十岁了。”
李有财说,
“她上山摘野菜,看见你的。”
李洪武皱起眉头,
“她一个十岁的丫头,怎么能走到那么深的山里去?”
李有财叹了口气,
“这丫头命苦,她娘没了,她爹跑了,她奶也死了,就剩她跟妹妹,跟着陈阿婆过,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她得去山上摘野菜填肚子,不走深点,野菜早被人掐光了。”
李洪武听着,眉头皱得更紧了。
李有财又说,
“说起这事,你不在的这半年,村里可出了不少事。”
李洪武抬起头,
“啥事?”
李有财掰着指头数起来,
“钱翠萍晓得吧?下女监了。”
“啊?”
“宝根不是她跟沈大富的。”
“啊??”
“是杏花村刘三虎的,现在宝根都过继过去了。”
“还有吴桂花.....”
李有财把这段时间清水村发生的事情,都讲给李洪武听。
李洪武听得一愣一愣的,不知不觉一碗饭就吃完了。
李有财又给他添第二碗。
“还有林茂源家的老四。”
说到这里李洪武也惊奇,
“对啊,林四郎不是摔伤了,瘫了吗?昨天是他给我看诊的吧?他明明是站着的。”
“是啊,林大夫医术不得了,硬是让他恢复了,前些时日收麦子,人家还能下地干活呢,跟寻常人已经无异了。”
李洪武张了张嘴,感叹了一句,
“林家还真是有本事。”
“那可不,现在村里都是小林大夫看诊,林大夫已经是镇上仁济堂的坐堂大夫了。”
父子俩你一句我一句的讲着村里的事,
李洪武听着他爹念叨,手却没停,一块接一块地夹肉。
那一大碗肉,已经下去大半了。
他正夹起一块往嘴里送,忽然脸色一变。
筷子停在半空,他捂着肚子,脸色发白。
“爹....”
李有财吓了一跳,
“咋了咋了?”
李洪武捂着肚子,说不出话来,脸上的汗都下来了。
李有财腾地站起来,还以为是中毒了,魂都要吓没了,
“你等着!我去请人!”
他转身就跑,跑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见儿子捂着肚子弯着腰,吓得腿都软了。
冲出院子,一路狂奔,跑到林家后院门口,拍着门喊,
“林四郎!林四郎在不在!”
后院的门开了,林清山站在门口,看见他这副模样,愣了一下。
“有财叔?咋了?”
“洪武!洪武他不行了!”
李有财喊。
林清山脸色一变,回头喊,
“清河!快!”
林清河正在砌墙,听见喊声放下泥刀就跑过来。
林清舟也跟在后头。
三个人跟着李有财往他家跑。
进了院子,进了屋,就看见李洪武捂着肚子蜷在炕上,脸色发白,额头上全是汗。
林清河快步走过去,搭上他的脉。
诊了一会儿,他脸上的紧张慢慢松下来,变成一种哭笑不得的表情。
“有财叔,”
他转过头,
“他今天吃了多少?”
李有财愣了一下,
“就....就那一碗肉....”
林清河看了看桌上那碗已经见底的红烧肉,又看了看李洪武,叹了口气。
“积食了。”
李有财愣住了,
“啥?”
“就是饿太久了,一下子吃太多,肠胃受不住。”
林清河站起来,
“没事,揉揉肚子,走动走动,等会儿拉出来就好了。”
林清山在旁边噗嗤一声笑了,
“有财叔,你这是要把儿子撑死啊?”
李有财又气又笑,瞪着李洪武,
“你这孩子!不会慢点吃嘛!”
李洪武捂着肚子,一脸委屈,
“爹,不是你让我多吃点嘛....”
一屋子人都笑了。
林清河从药箱里拿出几颗山楂丸,递给李有财,
“给他吃这个,助消化的,这几天别给他吃太多,少食多餐。”
李有财接过药,连连点头,
“多谢多谢,多少钱,我这就给你。”
林清河直接说,
“山楂丸十五文。”
李有财利索的摸出来三十文给林清河。
“有财叔,这多了。”
李有财却摆着手说,
“这是对的,十五文丸药钱,十五文你的出诊费。”
林清河微笑着点点头,也不多推拒,就收下了。
林清山拍了拍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