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舟扛着那捆草纸,从巷子里绕出来,又走回镇口。
大槐树下,林清河和晚秋还站在原地。
晚秋靠在树干上,眼睛又有些迷瞪,林清河在旁边扶着她的胳膊,怕她站不稳。
“回来了?”
林清河看见他,迎上来两步。
林清舟点点头,把纸放下,看了看天色。
日头还高着,离晌午还有一个多时辰。
街上人来人往,正是热闹的时候。
“什么时辰了?”
林清河抬头看了看太阳,
“巳时末吧,不到午时。”
林清舟沉默了一会儿。
来的时候想着,这些东西怎么也得卖到下午,兴许还得在镇上吃个干粮垫垫。
谁能想到,不到一个时辰就卖光了。
这会儿还早,在这干等着,也不是个事。
晚秋这时候清醒了些,看看他,又看看那捆纸,忽然开口,
“要不咱们走回去吧?”
林清舟看了她一眼。
晚秋说,
“反正也不远,走回去也就一个时辰,大哥也不知道咱们卖完了,万一他下午才来,咱们得等到啥时候?”
林清河也点点头,
“晚秋说的有道理,咱们走回去,路上还能歇几回,不比干等着强。”
林清舟看向林清河,目光落在他腿上。
林清河察觉到他的目光,笑了笑,
“三哥,我腿早好了,走一个时辰,累了就歇会儿呗,又不是赶命。”
林清舟想了想,点点头。
“行,那走吧。”
他把那捆草纸重新捆了捆,递给林清河,自己则把那桌子椅子扛在背篓上。
林清河说,
“三哥,你把椅子也给我吧?”
林清舟摇摇头,还问他,
“你行吗?”
“就一点草纸,不沉。”
晚秋眨巴眨巴眼,
“那我呢?我也再拿点吧。”
林清河说,
“你不还有个兔笼子,拿着它就好了。”
林清舟也点头,不再将东西给晚秋。
晚秋也就不强求,三人收拾停当,往镇外走去。
出了镇子,上了回村的路。
日头晒着,路上没什么人。
晚秋走在前头,手里还提着那个兔笼子。
灰兔子在笼子里蹲着,耳朵竖得高高的,一路看着两边的风景,精神得很。
林清河跟在她旁边,脚步稳稳的。
林清舟走在最后,不紧不慢地跟着。
走了一炷香的功夫,晚秋忽然停下来。
她蹲在路边,看着一丛开紫色小花的野草,眼睛亮了。
“等等!”
林清河停下来,
“怎么了?”
晚秋已经伸手去掐那花草了,
“是紫草!能染紫色的!”
晚秋掐了几株,放在鼻子下闻了闻,又仔细看了看叶子,满意地点点头。
“染纸能用?”
晚秋抬起头,
“嗯,能的,就是颜色淡些,得多煮一会儿。”
她把那几株紫草理了理,本来想放在兔笼子上,又怕兔子乱吃,就先拿在手里,站起来继续走。
走了没多远,她又停下来。
这回是一丛开黄花的植物,叶子锯齿状的,长在路边。
“这也是染色的?”
林清河问。
晚秋点点头,
“嗯,能染黄,三哥上次教我认过,叫...叫什么来着....”
她想了想,没想起来,索性不想了,蹲下来掐了几株。
林清舟从后头走上来,看了一眼那丛花,淡淡地说,
“石黄。”
晚秋抬头看他,
“哦!对!石黄!”
晚秋把那几株石黄也理好,抓在手里。
走了几步,又发现一丛,又蹲下来。
林清河站在旁边等着,看着她忙活,嘴角弯着。
“你这是走一路,采一路啊。”
晚秋头也不抬,
“反正回去了也得摘,遇上了就顺手呗。”
她掐完那丛,站起来,手上已经有不小一捆了,
林清河伸手,
“给我吧。”
晚秋摇摇头,
“不用,又不重。”
林清河不由分说,把她手里那捆花草拿过来,往自己背篓里一放。
“走吧。”
三人继续往前走。
日头越来越高,晒得人后背发烫。
路边的草丛里,不时能看见各色野花野草,晚秋的眼睛就跟探子似的,走几步就要往两边瞟。
有能用的,就停下来掐几株。
不能用的,就继续走。
走走停停,一个时辰的路,走了快一个半时辰还没走完。
林清舟也不催,就跟着慢慢走。
林清河也不急,晚秋停下来,他就站旁边等着。
走到一个小山包上,晚秋又发现了一丛蓼蓝,蹲下来摘叶子。
林清河站在旁边,看着她忙活,忽然问,
“累不累?”
晚秋摇摇头,
“不累。”
晚秋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你腿累不累?”
林清河摇摇头,
“不累。”
晚秋又低下头,继续摘叶子,
“那就行。”
林清舟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两人,嘴角微微弯了弯。
他没说话,只是抬头看了看天。
日头已经偏西了,该回家了。
他往前走了几步,喊了一声,
“差不多了,走吧,再不走,天黑都到不了家。”
晚秋应了一声,把最后几片叶子摘下来,站起来。
林清河又伸手,把她刚摘的那些接过去。
三个人继续往前走。
话虽这么说,晚秋还是一路走走停停。
看见能染色的花草就蹲下来掐几株,看见不认识的也要凑过去看一看,
认出来了就点点头,认不出来就嘟囔一句“回去问问娘”。
林清河也不催,就跟着她走。
她停下来,他就站旁边等着,有时候帮她拿着刚摘的花草,有时候就看着她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