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春燕抱着柏川从屋里出来,正好听见林清河那句“像狐狸”。
她走过来,也凑过去看了一眼土黄。
土黄这会儿被三个人围在中间,仰着脑袋,一脸无辜地看着他们,又“汪嗷”了一声。
张春燕忍不住笑了,
“哪有狐狸像土黄这么听话的?”
晚秋想想也是,狐狸那东西,山里虽然不多,但也听人说过,精得很,见人就跑,哪会像土黄这样,见人就往腿上蹭。
林清河也点点头,
“也是,狐狸哪会这么亲人。”
林清舟没说话,只是又看了土黄一眼,把它放回地上。
土黄一落地,就跑到晚秋脚边,围着她转圈,尾巴摇得欢快。
张春燕抱着孩子,笑着说,
“管它是狗还是狐狸,反正都是咱家的土黄。”
晚秋弯腰摸了摸土黄的脑袋,
“大嫂说得对,管它是什么呢。”
土黄被她摸着,眯起眼睛,发出舒服的哼哼声。
林清舟看了它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往后院走。
林清河也扛起那捆花草,跟了上去。
晚秋则往灶房走,
“我去热饭,一会儿喊你们。”
灶房里,锅里的野菜粥还温热着,灶膛里余火未熄。
晚秋添了把柴,又往锅里加了瓢水,搅了搅。
笼子里的灰兔子蹲在那儿,竖着耳朵看她。
晚秋冲它笑了笑,
“别急,一会儿给你找点菜吃。”
灰兔子抖了抖耳朵,不理她。
后院,林清舟和林清河把东西放下。
林清舟把那捆花草解开,摊在地上,一样一样分开。
紫草一堆,石黄一堆,蓼蓝一堆,还有些零零碎碎叫不上名字的。
林清河在旁边帮着分,分着分着,忽然问,
“三哥,你说土黄真是狐狸吗?”
“不知道。”
林清河看着他,
“那你刚才...”
林清舟沉默了一会儿,才说,
“这不重要。”
林清河恍然,对啊,是狗是狐狸,又怎么样呢?
它从小吃人奶长大,跟人亲,在家里不乱咬不乱叫,就是只听话的小东西。
管它是什么呢。
两人把花草分好,刚站起身,就听见灶房里传来晚秋的声音,
“清河,三哥,吃饭了!”
堂屋里,桌上摆着几碗野菜粥,还有一碟子干粮饼子。
晚秋给每人盛了一碗粥,自己也坐下来。
林清河拿起一个饼子,咬了一口,又喝了一口粥。
林清舟也端起碗,慢慢喝着。
三人一路走走停停,干粮没怎么吃,这会儿倒是真饿了。
喝了几口粥,林清舟放下碗,开口说,
“下午我去砍竹子,家里竹子不多了,二十多对金童玉女,加上房子马车,得用不少,
砍完竹子回来,我去找染色的花草,
晚秋在家搭骨架,清河....”
他看向林清河,
“你就在家染色,等我回来再给你打下手。”
林清河说,
“三哥,我跟你一起去找花草吧。”
林清舟摇摇头,
“上午你走路走多了,下午就在家做活吧。”
林清河还想说什么,林清舟已经看向晚秋,
“这次单子有些多,虽说定了七日,但接下来这些天,要辛苦你们了。”
晚秋放下碗,认真地的说,
“三哥,你别光说辛苦我们了,你也很辛苦。”
林清河也在一旁接话,
“就是,三哥你也辛苦了,砍竹子,找花草,哪样不累?”
林清舟端起碗,喝了一口粥,淡淡地说,
“行了,快吃吧,吃完干活。”
三人不再说话,闷头吃饭。
窗外的日头正好,晒得院子里暖洋洋的。
土黄不知什么时候跑了进来,蹲在晚秋脚边,仰着脑袋看她。
晚秋低头看了它一眼,忍不住笑了。
“你看什么看?没你的份。”
土黄“汪嗷”了一声,继续仰着脑袋。
林清河夹了一筷子野菜,放进嘴里,看着这一幕,嘴角弯着。
林清舟喝完最后一口粥,站起来,
“我走了。”
林清河抬起头,
“三哥,你不再歇会儿?”
林清舟摇摇头,
“早去早回。”
他出了门,脚步声渐渐远了。
晚秋和林清河吃完饭,碗筷收拾进灶房,又各自忙活起来。
林清河去后院收拾那些染色的花草,
晚秋则提着那个兔笼子,往后院兔屋走去。
晚秋没有着急把公兔子放出来跟母兔子放在一起。
只见那只灰兔子蹲在笼子里,竖着耳朵,一动不动地看着晚秋,像是在问,这是哪儿?
“先待着吧,等娘回来再安排你。”
她往笼子里塞了把干草,这会儿还不打算把公兔子放出来。
兔屋里的兔子早就不怕人了,都凑过来隔着笼子伸着鼻子闻了闻这个新来的。
晚秋退出兔屋,把门关好,拍了拍手上的灰,往前院走。
前院廊下,张春燕已经把摇床搬出来了。
柏川和知暖并排躺在里头,一个睡得沉,一个睁着眼睛四处看。
知暖刚醒,小嘴咂吧着,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张春燕坐在旁边的小凳上,手里拿着针线,缝着一件小衣裳。
旁边放着的针线笸箩里,还放着几块裁好的布头。
晚秋走过去,在南房门口坐下来,拿起林清舟留下的那张清单。
上头写得清楚,
金童玉女21对,纸扎房子5个,马车2辆,还有1辆牛车。
晚秋看着最后那行字,嘴角弯了弯。
这牛车,果然还是有人想要的嘛,也不知道三哥怎么卖出去的。
毕竟今天卖的纸扎里,可没有牛车。
晚秋把清单收好,拿起身边的竹篾,开始搭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