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用如此轻描淡写、仿佛拂去桌上灰尘般的语气说出这个结果时,林晚晴的心脏还是不由自主地猛力收缩了一下。一股寒意顺着脊椎攀升,但紧随其后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震撼与释然的复杂情绪。盘踞在阴影中,连续发动致命袭击,让她寝食难安的毒蛇巢穴,就这样,在一个夜晚,被眼前这个男人,随手“清理”了。
“嗯,城西老码头,顺达货栈。”凌天补充了地点,证实了情报的准确性。“据点负责人代号‘黑鹫’,武功已登堂入室,触摸到内息门槛,手下有大约十五名武装人员,其中两人练了粗浅的引气法门,算是‘种子’。仓库里存放了不少非常规武器和消耗品,包括类似昨天会议室里使用的那种精神干扰和致幻装置,以及一些粗制的符箓、淬毒兵器。”
林晚晴屏住呼吸,知道接下来凌天将要吐露的,才是真正能扭转局面的关键情报。她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如同等待最终宣判的士兵。
“从据点获取的信息,归纳起来主要有几个方面。” 凌天的语调平稳如初,如同最精密的仪器在播报数据,不带丝毫个人情绪。“第一,雇佣暗影楼对你和‘天穹’项目下手的雇主,明确指向腾龙科技的王振雄。暗影楼与一个通过王家关联公司走账的离岸账户有清晰的资金往来记录,任务指令的加密摘要和回复也能对应。雇主表现出异乎寻常的急切和压力,要求暗影楼不惜代价,在一周内,务必让你本人‘出局’,并使‘天穹’项目彻底瘫痪或易主。”
“王振雄!” 林晚晴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美眸中寒光暴射,一直紧握的拳头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怀疑被证实,带来的不是释然,而是滔天的怒意和冰冷的杀机。这已不再是纯粹的商业竞争,而是赤裸裸的、意图摧毁她和家族根基的战争。“他想吞掉寰宇不是一天两天了,没想到竟然狠毒至此,勾结这种杀手组织!”
“不止如此。” 凌天的声音将她从愤怒中拉回,“情报中有模糊的提及,王振雄在施加压力时,似乎自身也承受着来自另一方的、更强大的压力。文件中用了一个代称——‘宗门观察者’。”
“宗门观察者?” 林晚晴重复着这个充满古意和神秘色彩的词汇,心头莫名一悸,仿佛无意中用手指触碰到了深水之下巨大冰山的一角,冰冷而坚硬的感觉瞬间传遍全身。商业斗争的阴谋之上,竟然还笼罩着如此诡异莫测的阴影?
“具体指向不明,但这个称谓,结合雇主对‘天穹’技术那种超越寻常商业逻辑的、近乎偏执的渴求,或许暗示,你们研发的技术,或者寰宇集团本身,无意中引起了某些隐藏在世俗社会规则之外、拥有特殊力量和传承的‘宗门’势力的注意。” 凌天给出了他的分析。这正沿着第一阶段大纲“引出后续杀手和宗门”的轨迹稳步推进。
林晚晴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她扶住桌沿,强迫自己消化这个信息。科学与玄学,现代商业与古老宗门,这两个本应风马牛不相及的世界,竟然因为“天穹”项目产生了诡异的交集?“‘天穹’的核心是神经接口和人工智能融合,理论基础都发表在先导论文里,虽然前沿,但并未超出认知框架……怎么会引起‘宗门’的注意?”
“可能性有多种。”凌天目光平静地分析,“或许你们技术的底层逻辑,无意中契合了某种他们修炼体系中的关键;或许项目推进中,使用或发现了某种他们视为禁忌或珍宝的特殊资源、材料;也或许,”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能穿透林晚晴的躯体,看到她背后更深层的东西,“与你个人,或者你们林氏家族的某些不为人知的渊源有关。这需要你动用手头一切资源,从家族历史、项目最初的灵感来源、甚至已故林老先生早年的经历中去追查。”
林晚晴重重地点头,将这个沉重的任务刻在心里。“我明白,我会动用所有可能的力量去查,包括……问我父亲。第二点呢?”
“第二,暗影楼总部对江城据点连续任务失败(包括之前的刺杀和昨天的袭击)极为不满。已紧急派遣一位‘执事’级别的高级成员前来江城督战,并处理善后。文件显示,此人最迟明日晚间抵达。这位‘执事’在暗影楼内部权限很高,实力绝非黑鹫之流可比,是真正掌握了一定核心传承的人物。他的到来,意味着暗影楼将提升在江城的行动等级和资源投入。” 这是迫在眉睫的、更高层次的直接威胁。
“第三,与暗影楼合作,提供‘昏识雾’、‘灵扰器’以及据点里那些非常规装备的,是一个活跃在地下世界的灰色组织——‘隐元会’。他们在江城的代理接头人代号‘白执事’。暗影楼与‘白执事’的交易清单、部分通讯密文和物资接收记录,都已获取。这个隐元会,更像是游走在世俗与隐秘世界边缘的‘黑市商人’或‘掮客’,为暗影楼这类组织提供他们所需的‘服务’和‘物资’。” 凌天揭示了另一个关键节点。
“隐元会,白执事……” 林晚晴低声念着,眼中闪烁着计算的光芒,“赵坤之前也提到过这个组织。看来,要摸清那些诡秘手段的来源,甚至找到更多关于‘宗门观察者’的线索,这个‘白执事’是绕不开的一环。”
“第四,” 凌天最后说道,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在清理据点时,发现了一个隐蔽的密室,里面存放了几件品质尚可的物品。” 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