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扇形,刮开细密的雨珠,映出前方朦胧延伸、被雨水冲刷得发亮如黑色缎带般的沥青路,以及两侧飞速倒退的、在黎明前的黑暗中沉默伫立的楼宇剪影。街道上几乎没有行人,只有零星早起的环卫工人,披着雨衣,机械地挥舞着扫帚,对这支散发着不寻常气息的车队投来茫然或麻木的一瞥。偶尔有运输卡车驶过,沉重的车轮碾过水面,溅起高高的水花,旋即各自消失在迷雾般的雨幕中,仿佛两个永不相交的平行世界。
“林小友伤势沉重,强行奔波,恐加重腑脏之创。” 明月道姑忽然开口,声音平和清越,如玉石相击,打破了车内的沉默。她并未睁眼,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清虚观的‘小还丹’药性温和,固本培元,或可缓解一二。待到了地方,安稳下来,贫道可再为小友行气疏导一番。”
“多谢道长关怀,晚晴感激不尽。” 林晚晴微微侧首,礼貌回应,目光却并未从车窗外收回。她看着那些熟悉又陌生的街景在雨中模糊后退,心中五味杂陈。这里是她奋斗、崛起、承载了无数梦想与责任的地方,如今却可能要诀别。寰宇集团、刚刚绽放曙光的“天穹”项目、昏迷不醒如同父亲般的陈伯、生死与共的周叔、忠心耿耿的苏秘书和员工们……太多未尽之事,太多放不下的牵挂。但此刻,这些牵挂都化作了沉甸甸的负担,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也化作了燃烧在心底最深处、支撑她不倒下的不甘火焰。她不能死在这里,绝不能。一个更深的、近乎本能的念头在盘旋:凌天……那位神秘莫测、手段通天的存在,他真的会坐视自己这枚“棋子”或“种子”,就这样轻易地被碾碎在混乱的狩猎中吗?那场精准而酷烈的雷劫淬炼,那一次次看似巧合的援手与点拨,难道只是为了在此刻将她送入绝境?不,不像。凌天的“锤炼”方式虽然残酷,近乎养蛊,但其中似乎总留有一线极其微弱的、需要她自己拼命去抓取的“生机”。这感觉,如同在万丈悬崖走钢丝,脚下是深渊,但手中的“平衡杆”(山河印)却真实不虚。
“此印形制古拙,蟠龙为纽,山河为纹,暗合‘承天载物、镇守八荒’之意,确是上古气象。” 明月道姑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她缓缓睁开了双眸,那双清澈如秋水、却又仿佛能洞察人心的眸子,落在了林晚晴紧握印玺的左手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属于研究者的探究意味。“尤其经昨夜天雷淬炼,灵光内蕴,道韵流转,更显不凡。不知林小友祖上,可与此印有何渊源?又可知晓其具体御使之法,或相关传承典故?”
试探来了。林晚晴心中警铃微作,面上却不露声色,略作沉吟,以半是茫然、半是回忆的语气斟酌道:“确是家传之物,据说是先祖偶然所得,具体年代来历,族中记载早已湮灭,只知是祖辈相传的‘镇宅之宝’。至于运用……说来惭愧,此前只当是件颇有年头的古玉把玩,除了觉得材质温润、时常把玩心神安宁些,并无特异。直到近日,江城多事,心神不宁时握在手中,才觉有些不同,似乎能……稍稍定惊安神。昨夜那雷劫与金光,更是完全出乎意料,似是它自行激发护主,晚晴修为浅薄,实在不明所以。” 她刻意淡化了“灵明”血脉的感应,也隐去了凌天传授的“小范围驱散”之术,将一切推给印玺的“自行其是”和自身的“懵懂无知”。
明月道姑静静地听着,目光在林晚晴脸上停留片刻,又扫过那枚在她掌心安然卧伏、此刻光华内敛的印玺,微微颔首,不置可否。“自行护主,灵性,乃重器通灵之兆。林小友能得此印认可,亦是福缘。只可惜,福兮祸之所伏,引来多方觊觎。” 她话锋一转,语气带上了一丝告诫的意味,“稍后抵达那处,必是群魔乱舞,杀机四伏。尸傀门邪阵歹毒,黑巫教咒术阴损,其他暗中窥伺者亦不知凡几。林小友切记,无论发生何事,务必紧随贫道身侧,莫要轻易踏出‘两仪微尘阵’的庇护范围。刀剑无眼,邪法诡谲,性命攸关,绝非儿戏。”
“晚晴明白,一切有劳道长了。” 林晚晴郑重应下。她听得出明月话语中那不容置疑的掌控意味,也清楚在清虚观眼中,自己与这方古印,此刻的价值更接近于“亟待保护与研究的重要样本”或“可用于谈判的珍贵筹码”,而非单纯的“需要拯救的无辜者”。但形势比人强,她必须利用好这层看似“保护”实则“禁锢”的关系,在尸婆、鸠长老、清虚观乃至其他未知势力的夹缝中,寻觅那几乎不存在的生机。
车队已驶出城区,沿着通往西北郊区的绕城快速路疾驰。雨势更小,化为牛毛般的雨丝,天色却依然晦暗如暮,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在远山轮廓之上。道路两侧的景观从密集的楼宇逐渐变为零散的厂房、仓库和待开发的荒地,最后只剩下在晨雾中起伏的、荒草丛生的丘陵和远处隐约可见的、如同巨兽骸骨般沉默矗立的废弃高炉与烟囱剪影。车窗外的世界,迅速褪去文明的色彩,显露出原始而荒凉的底色,与车内压抑紧绷的气氛融为一体。
吴谦面前的平板电脑屏幕上,信息流不断刷新,他压低声音,向林晚晴和明月做着简要同步:“云逸师兄传讯,他们已抵达工业区外围三公里处。初步探测,区域内存在多处零散的阴性能量聚集点,疑似游荡的低级阴魂和地脉煞气泄口,已被凌云子师兄以剑气清除。师兄正在以‘四象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