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发麻的是,泥浆中、枯树上、浓雾深处,无数形态狰狞、色彩艳丽到不祥的毒虫、毒蛇、乃至半腐烂的怪异生物虚影,时隐时现,发出密集的“沙沙”爬行声和令人牙酸的嘶鸣。浓雾的最深处,那蛊惑人心的低语变成了清晰的、充满恶意的狞笑与诅咒,仿佛有无数双充满怨毒的眼睛,正透过雾气,死死盯着这支陷入绝境的车队。
“紧闭口鼻!意守丹田!护住灵台!不要看!不要听!更不要去‘想’那些幻象!它们会侵蚀你的神智,放大你的恐惧,引动心魔,最终将你拖入毒瘴深处,化为脓血!” 明月道姑疾声喝道,同时手中拂尘朝车顶一划,一道清濛濛、凝练如实质的光华如同伞盖般撑开,将车队为首的三辆车勉强笼罩在内。清光所及之处,靠近的灰白毒雾如同遇到克星,发出“嗤嗤”声响,向后翻卷退避,那些恐怖的沼泽幻象也变得略微淡薄、扭曲。但这“百毒幻瘴域”显然并非凡品,灰白毒雾仿佛有生命般,前仆后继地侵蚀着清光边缘,清光笼罩的范围被肉眼可见地压缩,光芒也略显黯淡。而且,后续的车辆已被隔绝在外,陷入了更深的幻象与毒气包围,通讯频道里传来队员压抑的闷哼和紧张的喘息。
“嗬嗬嗬……清虚观的小道姑,眼力不错,反应也还凑合。” 那令人毛骨悚然、仿佛夜枭与毒虫摩擦混合的怪笑声,从浓雾的四面八方、上下左右同时传来,正是黑巫教鸠长老那独特的嗓音!“不过,就凭你这点微末道行,也想护住这么多人,穿过老夫精心烹制的‘百毒宴’?未免太瞧不起人了!尸婆子那老虔婆急着去布她那劳什子棺材阵,没空在路上料理你们,老夫可没那份耐心等你们舒舒服服地走进猎场!让老夫先尝尝,你这‘灵明血脉’的魂魄,是不是真如传说中那般‘清明’可口?这方被雷劈过的古印,在无边恐惧与剧毒侵蚀下,还能不能保持那份‘山河’的厚重?放心,老夫不会现在就杀了你们,那多无趣……老夫只要在你们神魂深处,种下几颗‘万毒蚀心种’,等到了地方,看着你们在绝望中自相残杀,或者乖乖把印玺送到老夫面前,那才有趣得紧!嗬嗬嗬……”
赤裸裸的恶意、戏耍猎物的残忍、以及对自身毒术幻法的绝对自信,显露无遗!黑巫教果然打着“半路截杀、提前削弱、种下暗手”的歹毒算盘,根本无意遵守那脆弱的“三方协议”!
“鸠老鬼!尔敢!” 明月道姑面色一寒,手中拂尘清光暴涨,就欲施展清虚观秘传的“破妄清心咒”或更凌厉的攻伐道术,强行撕裂这“百毒幻瘴域”。
然而,就在她法力将发未发、鸠长老的怪笑达到最猖獗顶点、车队众人心神被恐惧与毒气侵扰得摇摇欲坠的刹那——
异变,毫无征兆地,降临了。
并非来自明月道姑,也非来自隐匿的鸠长老,更非来自任何已知的在场势力。
“铮——!!!”
一声清越、冰冷、高亢到极致,仿佛能刺穿九霄、斩断时空、涤荡寰宇一切污浊与虚妄的剑鸣,毫无任何先兆地,自那灰白毒雾弥漫的、不知是真实还是虚幻的“天穹”极高极远处,轰然传来!
这并非物理意义上的声波震动,而是一种更加本质的、直击灵魂本源、撼动规则根基的“道韵”显化!是纯粹的“锋锐”,是绝对的“切割”,是“星”之清冷与“煞”之酷烈完美交融后,对“混乱”、“污秽”、“虚妄”等一切不谐之物的、本能的排斥与……“修剪”!
剑鸣响彻的瞬间,那笼罩天地、仿佛无边无际的“百毒幻瘴域”,如同被投入绝对零度的琉璃,猛地一滞,继而……轰然崩解!
灰白浓雾发出无声的尖啸,如同被亿万无形利刃同时切割、搅碎,剧烈翻滚、溃散、蒸发!泥泞的沼泽幻象寸寸龟裂,显露出下方真实、湿漉漉的柏油路面!枯木鬼影、斑斓毒虫、腐烂生物等一切幻象哀嚎着化为缕缕黑烟,迅速消散在重新变得清冷的空气中!那甜腻腐臭的毒气、惑乱心神的低语狞笑,更是在这纯粹锋锐的剑意涤荡下,如沸汤泼雪,瞬间消弭于无形!甚至连众人因中毒和恐惧而产生的心悸、晕眩、恶心等负面感受,也在剑鸣掠过的刹那,被一股冰凉的清明之意冲刷干净,灵台为之一振!
仅仅一声剑鸣!鸠长老耗费心力、提前布下、足以困杀筑基巅峰、重创金丹初期的复合型邪术结界——“百毒幻瘴域”,竟如同孩童用沙堆砌的城堡遭遇海啸,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便土崩瓦解,烟消云散!前方,真实的、略有积水的山间公路景象重新清晰无比地呈现在眼前,只是道路表面和两侧的山石草木上,留下了无数道深达数寸、平滑如镜、边缘整齐到匪夷所思的切痕,仿佛被一柄无形巨剑随意犁过!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丝迅速湮灭的、属于黑巫教毒术的灰黑色扭曲能量余烬,正发出“滋滋”的哀鸣,最终彻底消失。
死寂。
车队内,所有人,包括修为最高的明月道姑,都被这突如其来、威力惊天、完全超出理解范畴的变故惊呆了。时间仿佛凝固了数秒。明月道姑手持光芒尚未完全敛去的拂尘,一向清冷平静的脸上,首次出现了无法掩饰的震惊、茫然与深深的凝重。吴谦道长张着嘴,手中的平板电脑滑落到膝盖上犹未察觉,只是死死盯着窗外那些光滑的剑痕。铁手紧握方向盘的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林晚晴感到,在那剑鸣响起的瞬间,自己手中的“山河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