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北辰皱了皱眉,低头自己脚上的拖鞋,又挪到白辞脚上的拖鞋。
他扭头,扫过装潢富丽的售楼部。
最后,目光落在白辞手里那沓合同上。
“……”
这一处变化太快,太细微。
不过一瞬。
白辞揉揉睁了一晚,极度困乏的眼皮,仔细看去。
那双绿眸在头顶的水晶灯下格外清澈。
白辞忽然有点心虚:
“怎,怎么了?”
“喜欢带泳池的?”苏北辰问。
白辞点头。
苏北辰:“可我讨厌派对,人多,吵。”
白辞撩了撩额前碎发:“又不给你住,我喜欢就够了。”
“我不能进去游泳?”
他说得太过委屈,轻咬薄唇,本来看上去有点凶的凤眼柔和许多,睫帘低垂,覆去了两潭绿水。
白辞心中某处动了一下,凑近咬他耳朵:
“上次那个浴缸不是震碎了吗?换成泳池,宽敞还有浮力,你都不用使劲儿……”
她说得身临其境,尾音带着小勾子。
用温香软和的回忆撩拨,来试探对方是否清醒。
对面那双绿眸依旧涣散,好像方才展露的清明都是错觉。
或者,他真的只是从酒精中挣脱了一瞬。
现在又回到了醉生梦死。
“啧。”白辞没如愿见他耳垂变粉,支付宝转账声先响了。
备注【签名照的报酬】
露西的头像在屏幕顶部一闪而过:【你要是还有谢婉其它周边,也可以给我。】
这夜猫子果然大半夜不睡。
白辞笑一声,收了报酬问:【二年级辣条照收不收?我还有她被狗追到哇哇哭的。】
露西:【我表哥只要美照~】
露西:【你是不是在买房?在滨海湾?】
白辞:【对啊,大半夜适合消费,怎么了?】
【。。。】
露西沉默了三秒,居然直接打了电话过来。
白辞跟售楼员说了声,走到珠帘外。
绯玉的声音率先传来,想来这俩都没睡着:
“表白墙上有人投稿。说目击新生代表带男人买房,脚上还穿着拖鞋……评论区已经吵翻了,有人说你们是情侣,还有人说那是你哥。”
白辞:“……”
附来的照片是她和苏北辰的背影。
绯玉:“你不用向我们解释,我和小西就是想问问,需要帮你辟谣吗?”
“不用,”白辞说,“捕风捉影的事,越理越来劲儿。”
露西的声音插进来:“还有,你是不是忘了写外宿申请?”
“都大学了,”白辞诧异道,“学校要搞世博会啊?排查这么严?”
交大其实挺自由的,外宿补个假条就能过。
至少在她看来这不是什么大事,不像国内高中,卫生间上久了还要记个处分。
“那没有,”绯玉神神秘秘,“今晚闵行校区好像出乱子了,听说有个贼牛的研究员跳楼,科技楼亮了一整夜。”
“这和学生晚上待哪儿有什么关系?学校还把市中心的校区也统计了进去。”
“总之你赶快回来吧,辅导员一直催。”
“好,我知道了。”白辞憋着一口气转身,就见苏北辰喝完最后一滴蜂蜜水,递给弯腰的售楼员。
他的动作太从容,仿佛不是一杯糖浆混合物,而是什么琼浆玉液。
白辞已经习惯了这种视觉效果。
反而售楼员抬眼见到她走来,居然猛地一激灵,失手,玻璃杯掉入地毯。
“慌什么?”
白辞挑眉,捡起合同一目十行扫过,确定没问题。
什么悠哉游哉的心思都没了。
她只想快点处理好这边的事,赶回学校销假。
白辞刚打开印泥,就听见身旁的男人说话了。
苏北辰倏地抬手,按到价目表上的数字:“这个价,比不上我在学校附近给你准备的大平层。”
白辞一怔。
苏北辰捞过旁边的宣传册:
“性价比低,离学校远,附近连个商圈都没有……不方便你平时逛街做美甲。”
最后,将整本册子丢在桌上。
他经过严苛的礼仪训练,无论多粗鲁的举动,也自带一种不可侵犯的凌冽之感。
白辞:“。”
售楼小姐:“……?”她震惊地看着这个自言自语的男人。
这,这特么是醉鬼能说出来的话?
苏北辰依旧在疑惑:“为什么不去苏氏楼盘?那一片可以随便挑。”
“商人不会在白纸上落下名字,这是我早就教过你的。”
这就是打明牌了。
他清醒了,也知道她的打算。
但却没有发怒,反而指出更好的选择。
白辞笑一声。
去苏氏,还不是左手倒右手进你的口袋。
但这话白辞不敢明说。
“哥,”她小声,温温柔柔地问,“你胡说什么呢?是不是醒得不彻底?”
说话时,若有所思地扫过那杯底残留的蜂蜜水。
以及缩在角落抱住自己尽量减少存在感的售楼员。
苏北辰:“没你的事了,出去吧。”
售楼员垂着头,快步离开。
“谁让你走了?”
白辞声量不高,却很清晰:
“不要在无第三方见证以及无音频记录的情况落下合同,这也是您教过我的。”
“……”
苏北辰转过头,定定地看着她。
白辞也望着那双绿眸。
试想,一个图钱的女人被戳穿应该做出什么反应?
哭泣?辩解?
楚楚可怜?
但对于白辞来说,这正是内心所期待的。
她抬手攥住男人宽松的居家T恤,往自己这拽了过来,启唇,咬在耳尖:
“谢婉,还是白辞?”
若是当真清清白白,问心无愧,这时候换成任何男人都应该恼羞成怒。
那大不了道歉补偿哄一哄,她承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