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水的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湿冷的风卷着落叶,掠过师范大学的香樟树梢。王妍妍蹲在湿漉漉的路灯下,双手紧紧攥着手机,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屏幕上那行行带血的字,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她心上。
她终于知道了,自己无意间推开的,是一颗怎样滚烫又破碎的心。
指尖抖得几乎握不住手机,她飞快地敲击屏幕,每一个字都带着哭腔,密密麻麻砸过去:“毕庆斌,你听我解释!那天在宿舍楼下,他是我哥哥!是亲哥哥!李恩泽比我大七岁,从小护着我长大,那天他休假来看我,我们只是兄妹间的拥抱,没有别的!”
“我真的不知道你来了天水,一点都不知道!要是知道,我怎么会不见你?怎么会让你一个人站在雨里?”
“那五百块……我后来才发现的,我一直放在包里没动,我以为他是心疼我花钱,可我没觉得他疏远我,真的没有……”
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发出去,隔着几百公里的距离,传到兰州工业大学的宿舍里。
毕庆斌坐在书桌前,盯着屏幕上滚动的消息,心脏像被一只手攥紧,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王妍妍的哭声透过文字传来,清晰又真切,可他脑海里反复浮现的,却是那天雨幕中,她仰头靠在李恩泽肩头、笑得全然依赖的模样。
兄妹?
亲哥哥?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喉咙里堵着一团化不开的涩。他不是不相信她,可那天的画面太清晰,那种从云端跌落泥沼的疼太真实。他怕,怕自己一旦信了,那些藏在心底的不安就会卷土重来;怕自己好不容易放下的执念,又会因为一点蛛丝马迹而反复拉扯。
“我知道。”
良久,他才敲出两个字,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难以掩饰的疏离。
这两个字,像一盆冷水,浇灭了王妍妍所有的急切。
她看着屏幕,眼泪掉得更凶了。她知道,毕庆斌心里的那个结,还没解开。在他眼里,她和李恩泽,或许早就有了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毕庆斌,我去兰州找你。”王妍妍咬着唇,指尖飞快打字,“我明天就去,我要当面跟你说清楚,我要让你知道,所有的误会,都不是真的。”
没等毕庆斌回复,她又补了一句:“我不告诉你室友,我偷偷去,就见你一面,好不好?”
毕庆斌看着这条消息,指尖悬在屏幕上,心里乱成一团麻。他想拒绝,想让她别来,怕自己控制不住情绪,又怕见到她,所有的伪装都会崩塌。可心底深处,又有一丝微弱的期待,期待能亲眼听听她的解释,期待能解开那个缠了他许久的结。
最终,他只回了一个字:“好。”
一夜无眠。
毕庆斌把宿舍里乱糟糟的一切都收拾了一遍,擦了桌子,叠了被子,甚至还喷了点空气清新剂。他坐在床边,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心里像揣了只兔子,既紧张又忐忑。
第二天一早,王妍妍果然来了。
她背着小小的双肩包,穿着一件浅粉色的外套,头发扎成简单的高马尾,站在兰州工业大学的校门口,看起来有些局促,又带着满满的诚意。
毕庆斌走出校门,一眼就看见了她。
她的眼睛红红的,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显然是一路哭着过来的。看见他,王妍妍的脚步顿了顿,随即快步走过来,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很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
“毕庆斌。”她的声音还有点哑,眼眶红红的,“我来了,你听我慢慢说,好不好?”
毕庆斌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的硬壳,瞬间裂开了一道缝。
他带她走进校园,沿着林荫小路慢慢走。路上的学生来来往往,欢声笑语不断,可两人之间,却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
走到一处僻静的长椅旁,毕庆斌停下脚步,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眼神复杂。
王妍妍深吸一口气,开始慢慢解释。
她从和李恩泽的血缘关系说起,说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说李恩泽在医院的忙碌,说这次来天水只是单纯的探望。她把那天的细节一一拆解,没有隐瞒,没有隐瞒,连李恩泽替她擦雨珠、弹额头的小动作,都细细说了一遍。
“那天我真的没有别的心思,我从来没把他当成男朋友,他就是我最亲的哥哥。”王妍妍看着毕庆斌的眼睛,语气格外认真,“我要是知道你来了,就算翻墙出去,我也会去见你。”
毕庆斌听着,指尖轻轻蜷缩。
她说的每一个字,都很真诚,眼神里没有丝毫闪躲。他渐渐相信,那些误会,真的只是一场巧合。可心里的那点芥蒂,却还在隐隐作祟。他想起自己攒了三个月的钱,十四个小时的硬座,想起站在雨里的狼狈,那些委屈,像针一样扎着他。
“我知道了。”他轻声说,语气软了几分,“是我没问清楚,不该胡思乱想。”
王妍妍看着他,忽然伸手,轻轻抱住了他。
她的怀抱很暖,带着淡淡的洗衣液香味。毕庆斌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缓缓伸出手,轻轻回抱住了她。
这一刻,所有的隔阂、委屈、心碎,都在这个拥抱里,渐渐消散。
“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王妍妍的声音闷闷的,贴在他的肩头,“以后我什么都跟你说,再也不让你误会了。”
“好。”毕庆斌收紧手臂,把她抱得更紧,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我也对不起,不该对你冷淡那么久。”
误会解开,心结消散。
积压了许久的情绪,终于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两人就这么抱着,在春日的微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