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江南,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
孙敬明的总督府外,聚集了越来越多讨要说法的百姓,群情激愤。
府内,孙敬明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他看着窗外黑压压的人群,手心全是冷汗。
“叶统领,这……这可如何是好?再这样下去,不等朝廷的旨意到,我们就要被这些百姓给生吞活剥了!”
叶擎苍依旧是一脸平静,他仿佛早就料到了会有这一幕。
“孙大人不必惊慌。”他淡淡地说道,“他们想用百姓来要挟我们,那我们就将计就计,把这些百姓,变成我们手里的刀。”
“什么意思?”孙敬明不解。
叶擎苍走到地图前,手指在上面重重一点。
“王家,不是被我们抄了吗?”他嘴角露出一抹冷笑,“他们府里囤积的粮食,足够整个姑苏城的百姓,吃上三个月。”
“开仓,放粮!”
“开仓放粮”四个字,如同四道惊雷,在孙敬明的耳边炸响。
“叶统领,不可!”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反对,“查抄王家所得,皆是朝廷之物,需清点造册,上缴国库。我等怎可擅自做主,将其发放?”
这是官场最基本的规矩。私自动用查抄物资,罪同贪墨,是要被杀头的。
“孙大人,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叶擎苍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他,“如今江南粮价飞涨,民怨沸腾,若不及时安抚,必生大乱。到时候,别说这些粮食,你我的人头,都保不住。”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叶擎苍的语气,变得强硬起来,“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一切后果,由我镇北王府一力承担。孙大人要做的,就是以你漕运总督的名义,贴出告示,昭告全城百姓。”
“告诉他们,七大世家,囤积居奇,罔顾民生,乃国之蛀虫。而我朝廷,心系万民。现将逆贼王氏之粮仓,尽数开放,凡我大乾子民,皆可按人头,前来领粮,分文不取!”
孙敬明呆住了。
他看着叶擎苍,只觉得眼前这个年轻人,简直是一个魔鬼。
这一招,太狠了。
这已经不是釜底抽薪,这是要把六大世家的根,都给刨出来,放在太阳底下暴晒,再用万民的唾沫,把他们活活淹死。
将朝廷与世家,彻底放在了百姓的对立面。让百姓自己选,是跟着囤积粮食,让他们饿肚子的世家,还是跟着开仓放粮,让他们活命的朝廷。
这道选择题,三岁小儿都会做。
“好……好……”孙敬明嘴唇哆嗦着,他知道,自己已经彻底没有回头路了,“老夫,就再陪你疯到底!”
很快,数十张盖有漕运总督大印的告示,贴满了姑苏城的大街小巷。
与此同时,一座座原属于王家的粮仓,被士兵们打开。那堆积如山的粮食,在阳光下,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整个姑苏城,彻底沸腾了。
起初,百姓们还有些不敢相信。但当第一个领到粮食的人,捧着沉甸甸的米袋,喜极而泣地走出来时,所有人都疯了。
“朝廷万岁!孙大人是青天大老爷啊!”
“打倒奸商!烧死那些囤粮食的黑心鬼!”
无数的百姓,从四面八方,涌向王家的粮仓。他们自发地排起长队,领取那救命的粮食。人群中,对朝廷的赞美,和对六大世家的咒骂,此起彼伏。
民心,就在这一开一关之间,瞬间逆转。
谢府之内,谢安听着管家带回来的消息,一口茶水,尽数喷了出来。他那张一向从容的脸,第一次,露出了惊骇欲绝的表情。
“毒!好毒的计策!”他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他知道,自己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他想用民意来要挟朝廷,对方却用更直接的手段,将民意,彻底争取了过去。现在,他们六大世家,已经成了江南百姓公敌。他们再敢关闭粮铺,愤怒的百姓,会真的把他们的府邸给烧了。
“家主!不好了!”一名仆人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外面……外面聚集了好多百姓,他们拿着石头,在砸我们的大门!”
“什么?!”
谢安等人冲到门口,只见府邸之外,黑压压地围满了上千名百姓。他们一个个义愤填膺,手中拿着石块、木棍,嘴里喊着“打倒谢家,交出粮食”的口号。
几名护院试图驱赶,反被乱石砸得头破血流。
这,就是民意的反噬。
“完了……全完了……”谢安看着眼前这副景象,双腿一软,彻底瘫倒在地。
而就在江南的局势,发生惊天逆转之时。一艘悬挂着“镇北王”旗号的巨大楼船,在数百艘战船的护卫下,已经穿过长江,进入了江南水域。
甲板之上,李争鸣身披黑色大氅,凭栏而立。他的身后,是三千名披着玄色重甲,手持陌刀的王府亲卫。那股冲天的杀伐之气,让周围的江水,都仿佛凝固了。
他不是秘密南下,他是大张旗鼓,以一种君临天下的姿态,来到了江南。
他用天子望气术,俯瞰着整个江南的气运。
原本盘根错节,连成一片的七家气运,此刻已经断裂。代表琅琊王氏的那一股,已经彻底熄灭。而剩下的六股,也变得混乱不堪,其上,更是缠绕着无数代表着民怨的黑色丝线。
而在他们的对立面,一股以孙敬明为中心,代表着朝廷法理的气运,正在冉冉升起,并且得到了无数微弱的民心气运的加持,变得空前强大。
“擎苍,做得不错。”李争鸣的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
叶擎苍的每一步,都在他的算计之中。开仓放粮,收拢民心,这正是他计划中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