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要勾结外敌的消息,像一阵风,悄无声息地在京城最顶层的圈子里流传开来。
然而,出乎李成业意料的是,这阵风,没有掀起任何波澜。
他等了一天,两天,三天。
没有官员前来劝谏,没有御史站出来弹劾,甚至连他往日里最亲近的几位国公,都府门紧闭,称病不见。
整个东宫,仿佛成了一座孤岛。
往日里门庭若市的景象,早已不见。如今的东宫门前,冷冷清清,只有几片落叶,被秋风卷起,打着旋儿。
墙倒众人推,树倒猢狲散。
这世态炎凉,李成业算是彻彻底底地体会到了。
第四天,他终于等来了一个“客人”。
来的,是他的亲舅舅,当朝国舅,领军机大臣之职的张瑞。
“舅舅!”李成业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迎了上去。
张瑞的脸色,却比这深秋的天气,还要阴沉。他没有理会李成业的热情,径直走进大殿,挥手让所有下人都退了出去。
“你,跟我进来。”他对李成业冷冷地说道。
书房内,张瑞反手关上门,再也抑制不住怒火,一个耳光,狠狠地扇在了李成业的脸上。
“啪!”
清脆的响声,在空旷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李成业被打得一个趔趄,半边脸颊,瞬间红肿起来。他捂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舅舅。
“舅舅……你……”
“我打醒你这个蠢货!”张瑞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的鼻子骂道,“你以为,你做的那些事,能瞒得过谁?你当陛下的锦衣卫是吃干饭的?你当武安公那头老狐狸是死的?”
“你知不知道,你前脚派人出城,后脚,名单就已经摆在了陛T陛下的龙案上!”
李成业如遭雷击,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什么?这……这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张瑞恨铁不成钢地说道,“你身边的人,早就被你五弟,被武安公,安插得跟筛子一样了!你还当他们是你的心腹?你就是个天大的笑话!”
李成业瘫软在地,嘴里喃喃道:“完了……全完了……”
“现在知道完了?”张瑞看着他这副没出息的样子,心中最后一点亲情,也消磨殆尽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扔在李成业的面前。
“这是皇后娘娘,让老臣带给你的。”
信封上,没有署名。
李成业颤抖着手,打开信。信纸上,只有一行娟秀,却又带着决绝的字迹。
“念在母子一场,你好自为之。”
“好自为之……好自为之……”李成业反复念叨着这四个字,突然疯了似的笑了起来,“哈哈哈哈……连我母后,都放弃我了……”
张瑞冷漠地看着他,声音不带一丝感情:“陛下,念在你是他的儿子,皇后娘娘,念在你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他们,给了你最后一次机会。”
“从今天起,你不再是太子。陛下会下旨,封你为‘蜀王’,即日启程,前往封地,终生,不得再入京城。”
“蜀道难,难于上青天。陛下,是想让你在蜀中,好好反省。”
张瑞说完,转身便走。
“舅舅!”李成业从地上爬起来,冲过去,抱住他的腿,“舅舅你救救我!我不想去蜀地!那里都是蛮荒之地,我去了就再也回不来了!”
“放手!”张瑞一脚将他踹开,“早知今日,何必当初?这是你自找的!我们张家,百年的清誉,差点就毁在你这个蠢货手里!”
他打开门,对着门外等候的宦官说道:“看好他。明日一早,就送他上路。”
“是,国舅爷。”
门,被重重地关上。
房间里,只剩下李成业一人。他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眼中,所有的希望,都化为了灰烬。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连翻盘的机会都没有。
他输给了他那个远在北境的九弟,甚至,连面都没见上。
……
第二天一早。
一辆朴实无华的马车,在几名锦衣卫的“护送”下,悄无声息地驶出了京城西门。
车里,坐着面如死灰的李成业。
他掀开车帘,最后看了一眼这座他生活了三十年的雄城。城墙上,“京城”两个大字,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刺眼。
就在这时,另一队车马,从城的另一边,浩浩荡荡地驶来。
为首的,是一辆八宝琉璃马车,雍容华贵,气派非凡。车驾两旁,是新任的东宫卫率,一个个盔明甲亮,精神抖擞。
是雍王李成文的车驾。
两队车马,在岔路口,交错而过。
李成业看到了车窗后,李成文那张平静的脸。
李成文也看到了他。
四目相对,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李成文没有停留,甚至没有丝毫的表示,他的车驾,径直驶向了那座代表着无上权力的皇城。
而李成业的马车,则转向了通往西方的,漫长而崎岖的官道。
李成业缓缓放下车帘,闭上了眼睛。
两行清泪,从他的眼角,无声地滑落。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京城,再也与他无关了。
而就在他出城后不久,一名风尘仆仆的信使,骑着快马,冲进了北元汗国的王庭。
他带来的,是来自大乾京城的一个“口信”。
“蜀王殿下说了,他虽然被废,但他在大乾军中,仍有旧部。他愿意,将北境长城‘雁门关’的防务图,献给大汗。只求大汗,能出兵,替他报此大仇。”
北元大汗听完,抚摸着自己花白的胡子,笑了。
“一个失势的皇子,也想跟本汗谈条件?”他看着那名信使,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不过,这防务图,本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