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又凌厉,像龙吟,又像虎啸。刀身不受控制地亮起了淡金色的正阳火刃,一股浩然磅礴的正阳之气从刀身里爆发开来,瞬间驱散了扑面而来的阴邪煞气,连周围的空气都暖了起来。
赢玄能清晰地感受到,刀身里的力量,和掌心印记里的力量,完美地契合在一起,像两条奔流了万古的江河,在这一刻瞬间汇在了一起。他体内的正阳气血,像是被点燃了一样,不受控制地翻涌起来,顺着经脉,疯狂涌入掌心印记和正阳刀之中。
他胯下的战马感受到了这股力量,不安地刨了刨蹄子,打了个响鼻,却依旧稳稳地站着,没有半分退缩。
阿芷怀里的黑炭,瞬间竖起了浑身的鳞片,从阿芷的怀里跳了出来,趴在马背上,死死盯着终南山深处,喉咙里发出警惕的低吼,浑身紧绷,做好了随时扑出去的准备。它能清晰地感受到,黑水潭的方向,有一股极其恐怖的力量,和主人身上的气息同源,却又带着极致的阴邪与危险,像一张张开的血盆大口,等着他们往里跳。
卫鞅也感受到了这股突如其来的力量,瞳孔猛地一缩,下意识地按住了腰间的佩剑,看向赢玄的眼神里,满是震惊。他见过无数秦国的猛将,见过无数修行异士,却从来没见过有人能在十二岁的年纪,爆发出如此浩然磅礴的力量,哪怕是秦国身经百战的上将军,也未必有如此慑人的气场。
赢玄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指尖抚过掌心发烫的印记,又按在了腰间嗡鸣不止的正阳刀上。
心念一动,《心念自在法》瞬间锚定心神,《太阳心经》法门同步运转,翻涌的正阳气血瞬间稳了下来,顺着经脉缓缓流回丹田。掌心的灼痛感慢慢散去,正阳刀的嗡鸣声也渐渐平息,只有刀身依旧泛着淡淡的金芒,和掌心的印记遥相呼应。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黑水潭底,有一股和他同源的力量,正在等着他。或者说,正在等着他掌心的印记,等着这柄正阳刀。
那里不仅有被绑的五百百姓,有丧心病狂的老世族和巫祝,还有一个藏了万古的秘密,正在等着他去揭开。
赢玄握紧了马缰,双腿一夹马腹,沉声下令。
他的声音不大,却穿透了风声,穿透了巫咒声,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锐士的耳朵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出发。”
一声令下,千骑齐发。
战马的嘶鸣划破了深秋的暮色,马蹄声震得地面尘土飞扬。一千名秦军锐士跟着赢玄,如同黑色的洪流,朝着终南山深处的黑水潭,疾驰而去。
马蹄声越来越急,风里的巫咒声越来越清晰,百姓的哭喊声也越来越近。
队伍沿着黑水河一路疾驰,沿途的景象越来越触目惊心。
路两边的村子,家家户户的门都大开着,院子里的石磨还在慢悠悠地转,锅里的饭还冒着热气,纺车还放在院子中央,线轴上的棉线还挂在梭子上,可整个村子里,却空无一人。
地上有清晰的拖拽痕迹,还有散落的草鞋、女人摔碎的簪子、孩子滚了一地的长命锁,墙上溅着暗红色的血迹,还有用鲜血画的诡异符号,和苏鸿手记里、幽渊九门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有个院子的村口,老妇人的拐杖倒在地上,旁边还有个没编完的竹筐,里面放着给孩子摘的野枣,滚了一地,有的还带着被咬过的牙印。还有的院子里,鸡还在笼子里咯咯叫,猪在圈里拱食,灶膛里的火还没灭,人却已经没了。
阿芷看着地上那个摔碎的长命锁,指尖紧紧攥住了马缰,指节都捏得发白,眼底闪过一丝刻骨的恨意。她想起了当年苏家灭门的那个夜晚,也是这样,满地狼藉,父亲的手记散了一地,墙上也画着同样的诡异符号,她躲在柜子里,听着外面的惨叫声,连哭都不敢出声。
她深吸一口气,摸了摸怀里的护心甲,又按了按腰间的短刃,眼神愈发坚定。
这一次,她绝不会再像当年那样,只能躲在柜子里瑟瑟发抖。她要跟着赢玄,救那些被抓的百姓,也要查清当年父亲灭门的真相,让那些作恶的人,血债血偿。
越往黑水潭的方向走,阴邪煞气就越重。
天色越来越暗,原本血红色的夕阳彻底沉下了山,天边被一层浓得化不开的黑色阴气笼罩着,连星光都透不下来。风里的血腥味和腐臭味越来越浓,巫咒声也越来越清晰,像无数只虫子,顺着耳朵往脑子里钻,让人头晕目眩,心神不宁。
秦军锐士里,有几个心志不坚的年轻士兵,已经开始脸色发白,眼神涣散,握着长戈的手都在抖。卫鞅立刻厉声下令,让军阵里的军侯唱起了秦军的战歌。
雄浑苍凉的战歌声响了起来,盖过了晦涩的巫咒声,像一把火,瞬间点燃了士兵们的心神,稳住了他们的状态。赢玄也抬手,指尖弹出数十枚毫针,精准刺入了每个士兵衣领后的大椎穴,一丝淡淡的正阳气血顺着针尖注入,瞬间驱散了钻进他们脑子里的巫咒邪气。
士兵们瞬间清醒过来,脸色也恢复了正常,看向赢玄的背影,眼神里的敬畏更甚。
半个时辰后,队伍终于抵达了黑水河的外围。
眼前的黑水河,早已不是之前赢玄来过的模样。
水面上飘着无数白色的纸钱,随着水波起起伏伏,像铺了一层厚厚的雪。河水漆黑如墨,水面上笼罩着一层浓得化不开的黑色雾气,能见度不足三丈,哪怕是秦军最精锐的锐士,也看不清雾气后面的景象。
水底传来若有若无的嘶吼声,一声接着一声,沉闷又诡异,像是有什么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