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心甲,语气软了几分:“护心甲戴好了?”
“戴好了!”阿芷立刻拍了拍心口,隔着粗布衣服,都能感受到蛟鳞温润的暖意,“你亲手熬药炼的,一针一线串的,我拿到手就没摘下来过。放心,黑水潭阴气再重,蛊毒再厉害,这护心甲能挡,我自己也能扛住,绝对不拖你后腿。”
黑炭也颠颠地跑了过来,大脑袋蹭了蹭赢玄的裤腿,尾巴死死缠住他的脚踝,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兽瞳里闪着凶光,浑身的鳞片都微微竖了起来,做好了随时冲上去撕咬的准备。它天生对阴邪煞气敏感,早就闻到了风里飘来的那股子腥腐味,整只蛟都绷得像一张拉满了的弓,连耳朵都竖得笔直。
赢玄弯腰摸了摸它的脑袋,指尖顺着它的鳞片滑过,注入了一丝正阳气血。黑炭瞬间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喉咙里的低吼变成了呼噜声,紧绷的身子也松了几分,却依旧竖着耳朵,死死盯着帐门口,半分松懈都没有。
他直起身,指尖抚过腰间的正阳刀,又按了按贴身的护心甲,确认所有东西都万无一失,才抬步朝着帐外走去。
阿芷抱着黑炭,快步跟在他身后,卫鞅也紧随其后,三人一前一后走出了医帐。
军营外的空地上,一千名秦军锐士已经列好了军阵。
夕阳已经落到了终南山的山尖,把整个天空染成了一片触目惊心的血红色,像极了祭坛上流淌的鲜血。血色的天光落在秦军锐士的黑甲上,反射出冷冽的寒光,整个军阵鸦雀无声,连胯下的战马都安安静静地站着,没有发出一声嘶鸣,只有风吹过旌旗的猎猎声响,肃杀之气扑面而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按秦制,五人为伍,十人为什,五十人为屯,一百人为将,五百人为主,一千人为大将。这一千锐士,分左右两校,每校五百人,下设十个屯,每个屯的屯长都骑着马,站在队伍最前面,手按长戈,身姿挺拔,没有一个人乱动。
这就是秦国锐士,是战国七雄里最能打的虎狼之师。哪怕只有一千人,站在那里,也像一座沉甸甸的山,带着能踏平一切的气势。
看到赢玄走出来,军阵最前方的左校主将猛地举起了手中的长戈,厉声喝道:“勒马!行礼!”
一千名锐士同时勒住马缰,动作整齐划一,没有半分杂乱。所有人同时躬身,对着赢玄行了一个标准的秦军军礼,齐声喊道:“参见赢医官!”
声音震得地面都微微发颤,穿过风声,传出老远,没有半分轻视,只有满满的、发自肺腑的敬畏。
他们之中,有一大半人的同袍、兄弟,都是赢玄从鬼门关里拉回来的。前几天,整个伤兵营都被蚀骨蛊笼罩,军医束手无策,无数士兵在无尽的痛苦里浑身溃烂而死,是这个十二岁的少年郎,带着一个小姑娘,一头虎蛟,在伤兵营里熬了三天三夜,一针一药,把三百多名染蛊的士兵,从阎王爷手里硬生生抢了回来。
在他们眼里,赢玄不是什么普通的医官,是救了他们性命的再生父母,是能以银针破巫蛊、以医术救苍生的神医。别说让他们听赢医官的调遣,就算是赢医官让他们冲在最前面挡刀,他们也绝不会皱一下眉头。
军阵的队列里,还有几个脸上带着病气的年轻士兵,正是伤兵营里刚能下床的轻症伤员。他们身上的甲胄都没穿整齐,胳膊上还缠着渗血的绷带,手里却死死攥着长戈,眼神里满是坚定。为首的那个断了半根手指的百夫长,看到赢玄看过来,立刻扯着嗓子喊:“赢医官!俺们几个的命是你救的!你去哪,俺们就去哪!就算只剩半条命,也能帮你砍翻几个杂碎!绝不含糊!”
他话音刚落,队列里立刻响起了一片附和声:“对!赢医官,俺们跟你去!砍死那群害百姓的狗贼!”
赢玄看着他们,微微颔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对着左校主将抬了抬手。主将立刻会意,厉声喝道:“归队!保持军阵!”
喧闹声瞬间停了下来,整个军阵又恢复了之前的肃杀寂静,没有半分杂乱。
赢玄翻身上马,动作利落干脆,没有半分拖泥带水。他年纪虽小,骑术却极好,是从小在终南山里跑出来的本事,哪怕是没驯过的烈马,在他手里也服服帖帖。他胯下的这匹战马,是秦军主将特意给他留的河曲马,是秦国最好的战马品种,神骏非凡,性子却温顺得很,感受到主人身上的气息,只是轻轻打了个响鼻,稳稳地站在原地。
阿芷抱着黑炭,也翻身上了旁边的战马,动作虽然不如赢玄利落,却也稳当得很,没有半分慌乱。卫鞅策马走到赢玄身侧,手按在腰间的青铜令牌上,沉声问道:“赢医官,我们现在出发?”
赢玄没立刻回话,抬眼看向终南山深处,黑水潭的方向。
风从终南山里吹过来,带着浓郁到化不开的阴邪煞气,还有晦涩难懂的巫咒声,隐隐夹杂着百姓的哭喊声、孩子的啼哭声,像针一样,扎在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风里还带着淡淡的血腥味,还有蚀骨蛊特有的酸腐气息,是他在伤兵营里闻了无数次的味道,哪怕隔着十几里路,也能精准地捕捉到。
就在这时,他掌心的淡红印记,突然毫无征兆地发烫起来。
不是之前那种温和的暖意,是像被火烧一样的灼痛感,烫得他指尖微微发麻,一股浩瀚磅礴的力量,从印记深处翻涌起来,顺着经脉,蔓延到全身每一处。
几乎是同一时间,腰间的正阳刀,也跟着发出了震耳的嗡鸣。
嗡鸣声穿透了风声,穿透了巫咒声,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