釜山,海云台区,冬柏岛路。
凌晨一点的考试院走廊,灯光惨白。
307房门口堆着三个空的泡面碗
一次性筷子斜插在汤里。
已经凝了一层橘红色的油。
房内,朴智焕盯着电脑屏幕,蓝光映在他消瘦的脸上。
他已经三天没怎么合眼了。
手指在机械键盘上敲得噼啪响,屏幕上不是代码。
而是一篇正在润色的深度调查……再探李明姬车祸当日的时间线矛盾!
文字犀利,细节详实。
引用了很多匿名内部人士的说法,读起来就像真的有人趴在赵家墙头看了八年。
桌边放着半瓶廉价烧酒,瓶身上凝结着水珠。
朴智焕喝了一口,火辣辣的液体滑过喉咙,让因熬夜而麻木的神经稍微苏醒。
他右手边第二个显示器上,DaUm MeSSenger的聊天窗口跳了一下。
李室长:“明天上午九点,第二波。JTBC那边已经打点好了,你这边评论区的水军准备好,关键词……赵秀镐 谋杀……必须在一小时内冲上热搜前十。”
朴智焕扯了扯嘴角,回了一个字:“嗯。”
他其实不喜欢这个李室长。
对方说话总是带着居高临下的施舍感,
好像给钱的就是大爷。
但朴智焕需要钱。
釜山大学辍学,背着前科,正经公司连简历关都过不了。
接这种活,来钱快,而且……有在阴影里操控舆论的快感。
他移动鼠标,点开了另一个加密文件夹。
里面除了文章,还有十几张转账截图。
层层叠叠。
最终汇入他在济州岛某个空壳公司名义开的账户。
金额都不小,足够他在江南区租个像样的公寓。
而不是窝在这个夏天闷热,冬天漏风的考试院。
窗外传来摩托车的轰鸣,由远及近,又突然熄火,接着是反复踩启动杆的砰砰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西八……”朴智焕低声骂了一句,戴上降噪耳机。
他完全没注意到,耳机的隔音效果太好。
好到淹没了门外极其轻微。
金属工具插入锁孔的窸窣声。
……………
同一时间,首尔,韩进集团地下三层。
这里没有窗户,只有机器的低鸣和键盘敲击声。
宽大的弧形屏幕上,分割成十几个画面。
釜山考试院的建筑结构图。
实时街景。
热成像信号图。
以及最中央一个不断滚动的数据流窗口。
林泽禹矗立在屏幕前。
他身后,年轻的女操作员全神贯注,耳机里传来釜山现场压低的声音:
“A组就位,弱电井已打开,找到目标线路。”
“确认管理员状态。”林泽禹开口,声音不高。
男操作员切换画面,考试院二楼管理室的隐蔽摄像头传回图像……一个老人歪在折叠床上,鼾声透过音频设备隐约可闻。
“睡死了。”
“执行。”林泽禹下令。
屏幕上,代表网络数据流的光点开始剧烈跳动。
釜山的行动人员已经将那个巴掌大的分流器接入了通往307房的网线。
几乎同时,朴成俊的电脑屏幕右下角,弹出了网络连接已断开的提示框。
“目标网络已中断。”女操作员报告,“启动诱导程序。”
……………
307房里,朴成俊看着断网的提示,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他重启路由器,检查网线接口,灯是灭的。
就在朴智焕考虑是不是要打电话骂人的时候,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K宽带客服中心。
他皱了皱眉,接起来:“喂?”
“您好,这里是K宽带客服中心。”听筒里传来标准柔和的女声,背景音还有隐约的键盘声,完全符合客服中心的环境音,“监测到您所在区域海云台区冬柏岛路11号网络节点出现异常波动,可能影响您上网。”
“为进行紧急排查,需要您暂时关闭电脑上的所有网络防火墙和安全软件约五分钟,以便我们远程诊断。”
“给您带来不便非常抱歉。”
朴智焕迟疑了。
他是懂技术的人,知道远程诊断有时确实需要临时关闭防护。
而且,网络确实断了,客服电话也打来了,逻辑上似乎说得通。
更重要的是,他急着把文章最后的版本发出去,李室长在催。
“……知道了。”朴智焕对着电话说,手指在触摸板上滑动,关掉了防火墙和那个他自认为很厉害的安全软件,“快点。”
“感谢您的配合,请稍等片刻。”客服挂断了电话。
就在他关闭防护软件的那个瞬间……
首尔地下分析室。
女操作员面前的屏幕上,一个红色的进度条从0%瞬间跳到了100%。
“后门激活成功。”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紧绷的兴奋,“摄像头和麦克风权限已获取,正在尝试会话劫持。”
他们早在三天前。
就通过一封伪装成釜山黑客技术研讨会邀请函的钓鱼邮件。
在朴成俊点开附件的那一刻。
在他的电脑里种下了一个木马。
此刻,这个沉睡的木马被唤醒了。
朴成俊对此一无所知。
他看着网络图标还是红的,骂了句脏话,重新尝试连接。
这次,居然连上了。
朴智焕赶紧登录那个用于和李室长联系的加密邮箱。
页面正常打开。
他熟练地输入账号密码,点击登录。
朴智焕不知道,他登录的已经不是真正的邮箱服务器。
而是韩进安保室在千分之一秒内劫持了他的会话。
为他呈现的一个一模一样的镜像页面。
朴智焕上传了最终版的文档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