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7月10日。
韩进集团总部,会长办公室。
安佑成站在办公桌前。
看着电脑屏幕上锦湖韩亚集团的公告在各大门户网站同步弹出。
Naver:锦湖轮胎42%股权出售给韩进集团!
DaUm:韩亚航空100%股权被收购!
Nate:交易金额5.1万亿韩元,全部现金支付!
他转而看向站在落地窗前的赵源宇,“会长,公告发了。”
赵源宇缓缓转过身,“舆论呢?”
“已经开始!朝鲜日报十点整的电子版,头版换了。”安佑成敲击键盘。
《朝鲜日报》头版:韩进吞并锦湖轮胎+韩亚航空+锦湖高速+锦湖度假村!彻底垄断航空业!
“中央日报的评论也出来了。”安佑成切换到下一屏。
标题:韩国经济史上最大规模敌意收购之一,锦湖韩亚的陨落标志着又一个传统财阀的终结
评论文章很长,安佑成快速滑动鼠标。
中间有一段被标红:“朴三求会长用了十二年,把他父亲朴仁天留下的锦湖集团,从韩国十大财阀之一,带到了今天被分拆出售的境地。这不仅是经营能力的失败,更是一个家族无法解决内部矛盾的悲剧。”
“还有这个。”安佑成继续切换。
《每日经济》:韩进现金储备震惊业界,5.1万亿从何而来?
文章分析了韩进的资金来源:金融投资的累积收益,集团各事业群的营收利润,友邦银行的信贷额度,海力士股价上涨带来的质押融资。
最后一段写道:“有金融界人士分析,韩进集团近几年的现金流状况远超外界预期。赵源宇会长似乎在很久以前,就为这一天做好了准备。”
赵源宇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其它财阀的反应呢?”
安佑成调出一份内部简报。
“CJ那边,李在贤会长上午召开紧急会议,讨论旗下物流业务的应对方案。”
“据内线消息,会议气氛很凝重。”
“大韩通运的理事们认为,韩进吞下韩亚航空后,加上大韩航空,在航空货运领域的份额将超过80%。”
“大韩通运的跨境业务会受到严重挤压。”
听完。
赵源宇走回办公桌后,在那张黑色皮质转椅里坐下。
“锦湖那边呢?”
“朴三求会长十点半有记者会。”安佑成看了一眼腕表,“还有二十分钟。”
“直播信号已经准备好了。”
“放。”
……………
十点二十八分。
锦湖韩亚集团总部大楼。
记者会现场挤满了人。
讲台后面是一块深蓝色的背景板。
上面印着锦湖韩亚集团的LOgO和一行字……锦湖韩亚集团 记者说明会。
摄影记者们挤在最前面,长枪短炮对准讲台。
后排的文字记者举着录音笔,踮起脚尖,生怕错过一个字。
过道里也站满了人,有人干脆坐在地上,把笔记本电脑搁在膝盖上。
朴三求走进会场。
闪光灯瞬间炸开。
他穿着深灰色西装,白衬衫,深蓝色领带,头发梳得很整齐,一丝不苟。
脸上带着商界老狐狸惯有的职业性微笑。
但那微笑,僵硬异常。
朴三求走到讲台前,站定。
双手扶住讲台边缘。
“各位记者朋友,感谢大家今天来。”他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出,带着一点沙哑。
“今天,锦湖韩亚集团有一个重要的决定要宣布。”
朴三求拿起面前那份文件,翻开。
“经过慎重考虑,并与银行团充分协商,锦湖韩亚集团决定。”
“将所持锦湖轮胎42%的股权,以及韩亚航空100%的股权,出售给韩进集团。”
台下瞬间骚动。
快门声如暴雨倾盆。
“交易总金额为5.1万亿韩元,全部现金支付。”
“交易完成后。”
“锦湖轮胎和韩亚航空将进入韩进体系但品牌将继续保留,员工……”
“朴会长!”一个记者的声音从人群里炸出来。
朴三求抬起头。
是《韩国经济》的金记者,四十多岁,光头,戴眼镜,以提问尖锐著称。
他从后排挤到前面,话筒几乎要戳到朴三求脸上,“这是敌意收购吗?”
“据我们所知,韩进集团通过旗下银行向债权团施压。”
“您根本没有选择,对不对?”
朴三求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
“这不是敌意收购。”他回答,声音比刚才更沙哑,“这是为了企业的长远发展。”
“韩进集团有足够的实力和资源。”
“能够带领锦湖轮胎和韩亚航空走向更好的未来……”
“朴会长!”又一个声音打断他。
这次是《中央日报》的李记者,年轻女人,妆容精致,眼神犀利。
“锦湖轮胎是您父亲1960年创立的国民品牌!”
“您当年在您父亲灵前发过誓,要把锦湖带好。”
“现在您把它卖了,您怎么向您父亲交代?”
朴三求的嘴唇动了动。
他想说什么。
但没说出来。
闪光灯继续闪。
快门声继续响。
那些镜头,像无数只眼睛,盯着他。
朴三求忽然想起父亲去世那天。
他跪在灵堂里,看着父亲的遗像。
他当时在心里发誓……父亲,您放心,我一定把锦湖带好。
带好。
什么叫带好?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从哥哥朴定求手里接过集团会长位置那天起,他开始拼命扩张。
收购大宇建设。
收购大韩通运。
收购那些父亲从来没碰过的业务。
他要证明,他比父亲更强。
他要证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