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10日。
凌晨时分。
大选投票计票正式结束!
投票结果公布的那一刻,整个韩国都在看着电视屏幕。
共同民主党总部大楼里。
几百人挤在大厅里,仰着头盯着那块大型的电子屏幕。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走动,只有偶尔响起的紧张的呼吸声。
数字开始跳动。
文在仁:41.3%。
大厅里爆发出一阵压抑的低呼。
洪准杓:24.5%。
有人开始鼓掌。
安哲秀:21.4%。
掌声更响了。
当最后那个数字定格在屏幕上时,几百人同时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有人跳起来。
有人紧紧拥抱。
有人跪在地上。
文在仁站在人群中。
老人被无数双手拍着肩膀,被无数人拥抱着。
那些手有的粗糙,有的细腻,有的温暖,有的冰凉,但都带着同样的温度。
文在仁的脸上也带着笑容,但笑容有一瞬间,凝固了一下。
老人望向窗外。
那里。
是庆尚南道。
那里。
有一个人在等他。
……………
上午七点整。
江北区,汉江大桥附近。
文在仁私宅所在的公寓楼下,已经挤满了人。
这是一栋建于上世纪九十年代的普通公寓楼。
但今天。
这栋普通的楼成了整个韩国的焦点。
警戒线从楼门口一直拉到马路边,围出一个半圆形的区域。
警戒线外,黑压压全是人。
那些人有老有少。
有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
手里举着太极旗。
有穿着校服的年轻人。
举着文在仁的画像。
有头发花白的老人。
只是举着手机。
想拍下这一刻。
还有人抱着孩子。
让孩子骑在肩上。
指着那栋楼说:“看,那就是新总统住的地方。”
记者们被拦在警戒线外,但他们的长枪短炮早已对准了公寓入口。
几十台摄像机架在地上。
镜头齐刷刷对准那扇门。
每隔一会,就有一辆采访车开过来,挤进已经水泄不通的街道。
车上跳下来记者和摄影师,扛着设备就往里挤,一边挤一边喊:“借过借过!”
……………
七点十五分,楼门口的防盗门开了。
人群骚动起来。
先出来的是几个穿黑西装的安保人员,他们迅速散开,站到一辆黑色礼宾车旁边。
然后是几个幕僚,穿着正式的西装,手里拿着公文包,神情严肃。
……………
七点三十分。
文在仁走出来。
人群瞬间爆发出欢呼声。
“文总统!文总统!”
呼声震天,一波高过一波。
文在仁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白衬衫,系着深红色的领带。
领带的颜色很正,是象征着胜利的红色。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鬓角修剪得整整齐齐。
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老人向人群挥了挥手。
走得很慢。
每一步都稳稳当当。
经过人群时,有人伸出手想握手。
文在仁停下来,握住那只手,用力摇了摇。
那个人激动得眼眶都红了。
连话都说不出来。
又有人递过来一朵花。
文在仁也接过来,放在胸前,向那个人点了点头。
身后。
金正淑跟着丈夫走出来,她穿着一件长度及膝的浅粉色套装。
里面是白色的真丝衬衫。
领口系着一条同色系的丝巾。
头发在脑后盘成一个低髻,用一根白玉簪固定。
耳垂上戴着一对小巧的珍珠耳钉,在晨光下闪着柔和的光芒。
金正淑没有像丈夫那样挥手。
而是双手合十,微微躬身,向两边的支持者们致意。
每走几步。
就躬身一次。
脸上的笑容温和而真诚。
“第一夫人!”有人喊。
金正淑微微红了脸,但还是继续躬身致意。
动作很慢,很认真。
……………
七点四十分。
车队启动。
缓缓驶离公寓。
打头的是两辆警用摩托,闪着警灯,发出低沉的轰鸣声。
然后是开道车。
然后是文在仁乘坐的主车。
然后是随行车辆。
最后又是两辆警用摩托。
人群还在挥手,还在欢呼。
车窗缓缓升起。
文在仁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金正淑坐在丈夫旁边,伸出手,轻轻握住文在仁的手,“累吗?”
文在仁没有睁眼,只是轻轻握了握妻子的手,“还好。”
金正淑没再说话。
只是握着丈夫的手,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
车队穿过拥挤的车道。
驶向城市的远方。
但方向不是国会议事堂。
是南方。
庆尚南道。
金海市。
峰下村。
……………
车队在高速公路上疾驰。
窗外的风景飞速后退。
夏日的田野一片碧绿。
水稻长势正好。
嫩绿的秧苗在水田里排成整齐的行列。
风吹过时。
泛起层层绿色的波浪。
偶尔经过一个小村庄。
能看见低矮的房屋,红砖蓝瓦,炊烟袅袅。
文在仁坐在后座,靠着车窗。
老人目光落在窗外。
金正淑转头看向丈夫,“在仁,你在想什么?”
文在仁没有回答。
过了好一会。
老人才开口,“那年他来首尔,也是走的这条路。”
金正淑知道丈夫说的是谁。
卢武贤。
1988年,卢武贤第一次当选国会议员,从釜山来首尔,走的就是这条路。
那时候。
他们都还很年轻,怀揣着改变这个国家的梦想。
一路向北。
后来。
他当了总统。
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