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若寥沉默片刻,轻轻说道:“我害死了一个曾经是我最爱的人。但这既不是开始,也远远不是结束。在此之前,我已经害死了很多我最最亲爱的人。我一生的罪孽都烙在我的眉心里,与生俱来,又无法摆脱;如果我不立即采取措施来制止自己的话,这一切还会继续下去。但是现在,我所剩下的最亲爱的人分明就只有你了,秋儿。我不能承受再失去你。所以,我必须离开,必须远离你。与此同时,我要尽可能地做事,做一些足够弥补我的罪过的好事,对于我来说,最好的选择,莫过于上战场了。”
南宫秋道:“若寥,那是不是说,很可能在未来某一天,你对我也会像对你的族妹一样,再也不爱我了?”
沈若寥暗暗心惊。他苦笑道:
“秋儿,这个问题我没法回答。我现在,已经完全没有任何信心和勇气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我没有信心把握自己的未来,更不用提你的。所以,也就没有勇气和胆量向你承诺任何事。我已经完全成了一个逃避现实的懦夫。我只能说,我希望我们现在的状况可以永恒,哪怕真有分开的一天,我宁可是你发现你不再爱我了,你要离开我,而不是我变心。我愿意是我来承受那份心碎。”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你会像你的族妹一样,为我而死吗?”
沈若寥犹豫良久。
“我……我不会……”他终于老实答道,“秋儿,如果真是那样的话,我也不会去寻死,毕竟,我曾经告诉过你,我还有我想做的事业,我的理想,它在一切之上,我还有这个寄托。但是如果换作你,不管你心中我有多重要,不管你有没有其它的寄托,我求求你,你也不要像我的族妹一样,你千万不要和她一样。”
南宫秋淡淡说道:“若寥,你说你不会去寻死——可是为了你的族妹,现在你选择上战场,这和寻死又有什么区别?”
沈若寥默默长叹一声,轻轻说道:
“秋儿,亲爱的,你不要太悲观。上战场现在对我来说是一件好事,你也不要把它当成噩耗来对待了。我是监军,不是普通士兵,也不是列将,不用冲锋陷阵,阵亡甚至是受伤的可能性,比起其他人来说要少得多了,几乎可以说只要天子还是天子,这种可能性就不存在。你完全不用担心。我去打仗,有一半原因也是为了找到方向;我现在很迷失,我族妹这一死让我彻底不知所措,我不知道自己接下来究竟应该怎么继续生存和生活。我必须找到答案。你要相信,我心里惦记着你,我就会盼着回家和你团聚,我会惜命的;为了你,我一定会平安凯旋的,只要你一直在家里等我。”
南宫秋苦涩地说道:“我当然等你,就好像每天一样,都要等你等到晚上,这两天比晚上还晚。我就只当,这一回,这个白天很长很长,黑夜也很长很长,半夜时分,我都已经是白发苍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