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可乘之机,她更不能失去了阵脚,被他接连套出话来,那样,可真就是落入他的鼓掌之中了!
自己丢脸不可怕,可到底是顾聿森带在身边这么多年的人,她岂能丢了他的脸?
这样想着,宁艨真的就越来越平静了,眼睫毛垂了一下,轻轻扫了眼地面,随之就又翘起,眉眼一抬,她重新看向了路衡,就这么一落一起的空档,她眼中的惊慌失措,竟就不复存在了……
取而代之的,是坚定,是路衡穷尽一生,都不可能体会的到的……坚定。
对爱人的信任。
超越了眼见到的一切。
只关乎心。
“心?”
呵呵一笑,路衡忍不住摇头:“小丫头,你还是太天真了点,告诉你吧,这世间,人心是最深不可测的,它多变到让你根本无从反应,你才几岁,你才经过多少事?你怎么能与顾聿森那样的老狐狸相比较?他的心,又怎么可能被你看清?”
“你还这样信任他?你说,你信他什么?信他不会被这张脸迷惑?信他即便是看到这张脸,也会立刻看穿不是你?”
“对!”
宁艨重重点头,何其坚定:“对,你说的对,我就是信他!我的顾聿森从来就不是看表象的人,他是真正的英雄,你这样的雕虫小技,根本就入不了他的眼!他才不会上当!我相信,他一定不会上当的!”
看着这突然越挫越勇的女子,路衡玩味:“呵呵,你就这样确信?”
“是的,我确信,因为我相信他!你以为,你找来一个跟我长的一模一样的人,去模仿我的举止,就可以瞒得过他了吗?你以为,那个女人装的跟我再像,就可以让他卸下一切戒心吗?不错,我承认,如果只是简短一段时间的话,或者人的眼睛确实可以被短暂的迷惑,可是,既然你要拿她代替我,那么,她就一定要跟随在他身边,我跟他多少年,他又用心看我多少年?这里面的默契,情感深度,随意的一个小动作,他都完全清楚,岂是一个冒牌货就能顶替的了的?你以为,顾聿森就能上钩了?”
“你倒是会为宽慰自己找借口!”
“不,不是找借口,我只是在说实情罢了。”摇摇头,宁艨何其认真:“其实你自己心里也清楚这些的,不是吗?多年相处的两个人,绝对不是一个容貌相似就可以抹杀的,她有多少破绽,再像的脸也遮不住!更何况,顾聿森何其聪明,这一点还需要我来跟你说吗?”
心绪,随着自己的分析,越发放松,冷静异常,宁艨拧着的眉,也在跟着一点点的松开……
她不是在做戏,她是真这样觉得了,刚看到那张脸的时候,她确实慌了,可是现在想通了,却也就没那么可怕了。
可是她能猜到的,精明如路衡,又岂会猜不到?
阴沉沉的看着宁艨,路衡的脸色变的讳深莫测,想来,他是惊讶的吧,他竟不知道,原来这个丫头,骨子里面是这样的机灵?
他是真没见过这样的女孩子,若能的话,他倒是希望从来不要把她卷进来,只可惜……
顾聿森能得到她,确实……幸运了。
忽略心头那一抹失落,路衡强迫自己对宁艨发狠,抬起脚,他照着她狠狠踹了一下:“做你的春秋大梦!你这样信他,你以为,我就是这样蠢的一个人?连你都能想得到的,你以为我就会漏了?默契?情感深度?呵,那又怎么样!反正我只需要她去拿到一样东西就够了,这根本不需要多久,如果她表现的好的话,今天晚上就能够成功,到时候,即便顾聿森看出破绽了,也为时晚矣!”
“到那个时候,只要我捏着那个东西,不管顾聿森多有能耐,不管他在顾家有多吃得开,我都能让他成为过街老鼠,名声尽毁!到那时候,你跟他之间,就彻底玩完了!”
不可否认,当说出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路衡的心里有多爽,直到这个时候他才知道,他与顾聿森的个人恩怨,其实早在有了宁艨之后,就彻底变味了,那不再是两个男人之间的单纯决斗,而是……争抢女人!
“哈哈,宁艨同学,说了这么多,你是不是对我的计划非常的好奇啊?你想不想知道,我到底要让她去做什么?你又想不想知道,这个代替你的人,她……是谁?恩?”
路衡的声音里面有着非常明显的笑意,每说一个字就加深一分,是那种他寻常待人待事之时的,忽如*春风,千树万树梨花开的笑意,温柔,儒雅,温暖。
而那张脸,也非常配合的露出了相应的表情,让人看了就觉得心中温暖……
不禁感叹——果然,路家少爷被誉为路大校草,将全校女生迷的死去活来的,并不是没有原因的,他本身就有这个资本,不是吗?
然而,却也正是因为如此,宁艨才会更加觉得,这个人,他有多么可怕……
在今日之前,在她心目中,所认为的最可怕的人,是苍,不,路桓。
他前后的变化,让她以为,自己已经见到了毕生最丑恶的嘴脸,最深不可测的心计,让她每每想起就觉得浑身汗毛直竖起来——原来这世上还可以有人,活生生两个角色并存着,并且,收放自如,前一秒可以是好好先生,下一秒却能变成杀人狂魔!
真可怕!
然,却原来,在路衡的面前,路桓其人,根本就不值得比较一丝,一毫!
好可怕,这个人,他当真太可怕了!
宁艨心惊——同学近三年,她竟然从来都没有看淸过他?
是她太天真,从不会看穿人心,还是这个人的心,他已然是肮脏到……无法见人的地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