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明月迷迷糊糊的接起来,看护在电话里慌张的说:“夏小姐,宋阿姨去世了……”
夏明月握着电话僵在那里,有那么一个瞬间她觉得自己是在做梦,所以大脑混沌不清的。
看护再一次提醒她:“夏小姐,夏小姐……你在吗……宋阿姨去世了,你快来看看吧……”
夏明月心里“咯噔”一声,头脑骤然清析起来,所有莫名的感触一时间齐聚心头,那滋味还不如深陷梦魇来得好受。
一向是冷静惯了的,这会儿握着电话的那只手却在微微打颤,掌心里全是汗,整只手忽然软绵得用不上力气,最后指掌一松,电话随之落到了地上。
她顾不得捡,抓起车钥匙直接去医院。
看护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吓得直掉眼泪。看到夏明月进来,一把抓住她的手。
“夏小姐,你可算来了。”
韩霁风的电话打不通,他开庭前一晚有关机的习惯,在查资料或者养精蓄锐。
夏明月一个激灵,顺着那手往上看。怔忡的想,这是看护。
问她:“我妈她怎么会死?”
一路上她想了很多,开玩笑呢吧?宋晓雪看不上她,今晚又在她这里受了气,发泄不出,就想了这么一个法子整她。实则是想将人引过来,然后肆无忌惮的羞辱她……
然而床上的尸体打碎了她所有的臆想。
宋晓雪用最残酷的方式给了她致命的一击。让她永远深陷在愧疚与罪恶的泥潭里,即便是死,亦休想超生。
就因为她做了反抗,她便用如此绝决的方式。夏明月都要忍不住想,上辈子她到底欠了这个女人什么呢?
她这样一死,将她所有的幸福也要一并带走了。她企及了这样久,这样久,生活好不容易有了一点暖意,不过就是伸了一个懒腰的空,阳光洒去,眨眼乌云密布,从今往后她可能就要一无所有。
夏明月的全身冷透了。
她呆滞的站在宋晓雪的床前看了很久很久。
程如意提醒她:“病人真的去世了……”
夏明月仍旧站着不动。
她知道宋晓雪死了,她什么都知道。也知道自己即将失去一切。
所有与她交锋的人都是如斯狠戾,哪怕用生命,也要拖她一起下地狱。她不过就是想要好好的活着,温暖的过活,可是,结果往往就这样,不经意间就能变得惨烈异常。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亦或者她真的是个扫把星,所有跟她有瓜葛的人全部没有好下场。命运用所有人的不幸来铸就属于她的更大的不幸。
夏明月出手推她:“你醒来啊。”
宋晓雪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夏明月忽然变得撕心裂肺起来:“你起来啊,起来啊……”
医生和护士将她拉出去,按在走廊的椅子上劝她冷静。
夏明月剧烈的喘息着,手掌紧紧抓着胸口的衣料,她只是疼,心脏疼的特别厉害。她好不容易爱上一个人,那么的舍不得,却还是要失去了。
痛到极致,人前忍不住的泪如雨下。
哭了不知多久,嗓音已经哭哑了,再发不出声音,低低说:“我想静一静……”
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夏明月终于冷静下来。
她站在冷风里,全身已经麻木了。所以,到底哪里疼,通通不再觉得。
想给韩霁风打电话,忽然想起电话落在家里了。就向医生借来电话给他打过去。
时间还早,但是韩霁风已经起来了。电话响了两声被接起,他磁性的嗓音响起来:“喂,你好。”
夏明月清了清嗓子,还是有一丝丝的沙哑。她说;“霁风……”声音断裂,她咬着唇齿,抑制发自肺腑的低泣,努力的抬头看天。那边已经听出她的声音,韩霁风追问性的唤她:“明月……你怎么了?明月?”
夏明月吸紧鼻子,只问他:“怎么起这么早?”
韩霁风说:“早上还有一点儿东西要整理,昨晚睡觉时突然想到的点,对案件有利。”接着问她:“这是谁的电话?”
夏明月说:“我在医院,电话落家里了,忽然特别想你,就向医生借了电话。”
韩霁风问她:“怎么了?是不是我妈她刁难你了?”他心疼的说:“如果实在没办法处,不要再去医院了,有看护照顾她不紧。”
“霁风,不是……她没有欺负我……”冷风吹在她的脸上,生硬的划出口子,连声音都变得瑟缩起来:“我只是突然有点儿想你……霁风,你爱不爱我?”
“傻丫头。”韩霁风说:“我当然爱你。”
夏明月“嗯”了声:“我也爱你。”
又嘱咐他一定要吃早餐,然后挂了电话。
全身的力气一下子用完了,夏明月蹲在地上站不起身,眼泪簌簌的往下掉。
就仿佛用一生的力气跟这个男人做了一个决别式,她知道,等他再回来,他们或许就要彻底变成这世上最熟悉不过的陌生人。
但,不管怎么说,她都要谢谢韩霁风给她的温情,谢谢他能陪伴她走到这里。
对于一个匮乏的人,拥有这么多,已经很满足了。
悲伤过后,夏明月打起精神安排好一切。只等韩霁风开完庭,将宋晓雪死亡的消息告诉他。那之后的事就跟她没有关系了。
夏明月甚至将自己的东西都整理好了,衣服,鞋子,化妆品……通通装到箱子里。
在韩霁风将她驱逐以前,先搬到夏家去。
而她却没有离开,在韩霁风回来之前她都不会离开。夏明月异常贪恋他给的温情,仿佛呆在这栋房子里,她就能感觉得到。连带他的味道和气息,她都能感觉得到。就像身在他的怀抱里,她感觉格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