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实状况如何,您真的认为她在马德里有危险吗?”
一个侍者端着咖啡来了,我们加了糖,小勺子在瓷杯和瓷盘上磕出叮叮当当的声音。几秒钟以后,我抬起头,直视着他。
“您想知道真相吗?真相就是,我相信她不会有生命危险。但是我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而她也是我的唯一。我们一直相依为命,一起挣扎着活着。可是有一天,我走错了路,辜负了她。而现在我唯一想做的就是尽力去挽回。之前您跟我说,您的朋友兰斯先生并不是因为政治原因而完全是出于人道主义在做这些事。那么您可以自己判断,让一个无依无靠又没有任何生活来源的母亲跟她唯一的女儿团聚,算不算一个人道主义的理由。我不知道。”
我再也说不下去了,眼泪马上就要决堤。
“我得走了,明天还得早起,我有很多工作要做。谢谢您的晚餐,谢谢您做的一切……”
说这些话的时候我已泣不成声,语无伦次了,慌忙抓起手包站起来。我试图不抬起头来,怕他看到我脸上滂沱的泪水。
“我送您Z他边说边忍痛站了起来。
“不用了,谢谢。我就住在旁边,路口拐角的地方。”
我转过身朝门口走去。但是没走两步就感觉到他抓住了我的手肘。
“我很庆幸您就住在附近,这样我可以少走几步路。我们走吧。”
他做了个手势示意餐厅总管把账记在他的房间,然后就跟着我离开了。他没有跟我说话,也没有试图安慰我,甚至没有对刚才我说的话做任何评论,只是默默地陪在我身边。刚走到街上,他突然停下了,拄着拐杖,抬头仰望星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摩洛哥的味道真好。”
“这附近有山,又有海。”我稍稍平静了一些,“也许是因为这个吧,
我们慢慢地走着,他问我在西班牙保护区待了多久了,在这片异国的土地上生活得怎么样。
“我们下次再见吧,一旦有新的消息我会马上告诉您。”当我告诉他我到家了的时候,他说,“您也别太担心,我相信他们一定会尽最大的努力帮助您。”
“非常感谢,真的,请原谅我的失态。有时候我真的很难控制自己。世道很艰难,您知道吗?”我有些难为情地说。
他想微笑,但是受伤的脸只能扯出半个笑容。
“我完全理解,您不用担心。”
这次我没有流泪,情绪的波动已经渐渐平息。我们对视了几秒钟,互相道了晚安,然后我就转身上楼,心里想这个马库斯•洛根原来并非我和罗萨琳达预想的那样是个咄咄逼人的投机分子。
贝格贝尔和罗萨琳达对第二天的采访都十分满意。我后来听说,整个采访过程都在轻松愉快的气氛中进行,两人坐在帕尔梅拉斯大街那栋古老别墅的平台上,喝着苏打白兰地,面对着肥沃的马尔丁平原和远处巍峨耸立的格尔盖斯山,那里正是里夫的边境。在这之前他们三个人共进午餐。罗萨琳达必须用她那挑剔的眼光先审查一下这位同胞到底可信到什么程度,才能决定是不是放心让他与她心爱的胡安•路易斯单独相处。贝多依,他们的摩尔厨师,准备了罐焖羊肉配布尔戈尼特级红葡萄酒。在用过餐后甜点和咖啡以后,罗萨琳达就离开了。他们两个则一人一把竹椅,抽着哈瓦那雪茄,开始深入长谈。
我还知道釆访结束以后,洛根大约在晚上八点回到酒店,而且没有吃晚饭,只是让人送了些水果到房间去。我也知道那天早晨他吃完早饭就去了总督府,知道他走过了哪些街道,什么时候回来的。总之那一天他所有的进进出出我都了如指掌,第二天也是,第三天也是。他吃了什么,喝了什么,看了什么报纸,戴了什么颜色的领带,我全都知道得一清二楚。虽然整天忙于工作,但得益于我那几个合作者谨慎而高效的劳动,我始终能获得最新的第一手消息。哈米拉负责全天跟踪他。在每天一块钱的收买下,酒店里一个年轻的跑堂每天详尽地向我汇报洛根几点回来。再多给一点儿,他甚至能回忆起他晚饭都吃的什么,送去洗衣房的都有什么衣服,晚上几点钟关灯。
我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坐立不安地等了三天,时刻关注着他最细微的一举一动,热切盼望着有什么关于转移进展的消息。到了第四天,还是没有什么动静,我开始胡思乱想了。我甚至都怀疑他早就打算好了,一旦达到目的,釆访到贝格贝尔,并收集齐他工作需要的关于西班牙保护区的信息后,他就会一走f之,根本不管我这边还有事情没解决。为了避免这些不样的推测有可能变成现实,我决定最好主动出击。所以,第二天早上天刚蒙蒙亮,听到清真^召唤穆斯林做第一次礼拜的钟声,我就起床细细地梳妆打扮,出了门来到国家酒店的庭院里,挑了个角落坐下来。我穿着一件新的酒红色套装,胳膊底下还夹着本时尚杂志。脊背挺直,架着双腿,警惕地监视着进进出出的人,以防万一。
我知道自己正在做的是一件非常荒唐的事。罗萨琳达已经说过了,她给洛根办了一张在西班牙保护区的临时居住许可,也已经向我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