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臭老头!」
谢藤终于察觉对方是在故意逗自己,果断抓起枕头砸向医生。后者大笑着躲开。
等医生吃空了杯子,谢藤也扔完了枕头,他重新躺回原位,摆成一个「大」字,问:「他在下面干什么?」
「聊天。」医生说。
「什么?」谢藤怀疑了自己的耳朵。
「你怎么年纪轻轻就听力衰退?」医生不无鄙夷地吼,「我说,他在跟大家聊天。」
「聊什么?」谢藤警觉地坐起来,「我的事?」
「没有。只是单纯的閒聊。」医生说出让谢藤愣住的话,「有人向他抱怨三岁的孩子开始了第一个逆反期,他耐心的倾听和安慰,如果对方需要,他会给出简单且有效的建议。有人只是纯粹的想找个人抱怨,对前男友或女友,感情生活,家庭纠纷以及其他琐事。他没有问关于你的事。其实就算问了,你的人也不会告诉他。你的HR助理从不僱佣那些关不牢嘴的蠢货。但他不止是一位擅长引导别人吐露心事的好听众,还注意避开了不能提及的范畴,尤其是关于你的部分——他很危险。」
谢藤沉默许久才出声:「我知道。」
「不,你不知道。」医生毫不留情地拆穿对方。
「他的背景调查没有问题,」谢藤尝试辩白,「也没有任何伤害我的企图,甚至会阻止我伤害自己,他不可能是他们的……」
「哪又怎么样?」医生打断他,「单凭你已经对他另眼相待的事实,这就不是个好现象了。」
「我知道。」谢藤重复。
「你知道狗屁!」医生抬手给了他脑袋一大巴掌,「进入圈子有多难,你比谁都清楚。更不用说是长期积累才能到达的层级。你毫不避讳地让他接触到自己的社交圈子,就算他没有利用的打算,但只要你本身对此乐在其中,就是非常危险的事。」
「我知道。」谢藤徒劳的重复。
「如果他想要毁掉你,你根本没有办法反抗。」
「我知道。」
「你如何保证他不会对你产生负面影响?」
「我不知道。」
「所以他已经对你产生了不小的影响。」
「我……」
「影响一旦出现,就是不可逆的。」医生说,「就算是我,也没有办法帮你剔除,只能放任其变本加厉。不管是正面还是负面,时间长了,都能对你产生不必要的影响,然后就会破坏好不容易构建出的平衡。就算能用我復配的药剂来压制,也只是应急措施,根本不能长期使用。这不单是抗药性的问题,还有药品对身体造成的海量负担。一切终究是要靠你自己的,明白吗?否则就像这次一样,你会毫无预警的崩溃。」
医生说到这里终于了停下来,冗长地嘆息道:「你远比自己所想得要脆弱得多。」
谢藤听到途中就彻底地沉默了。
他蜷缩成团,用双臂挡住了脸,摆出逃避的姿势。
「而且,」医生却在继续,「既然要上岛,就必须针对『那东西』准备好对策。」
第67章 破碎-2(中)
「来玩个游戏好吗?」
LR走向闻哲,用英文对他说。
「好吗?你在听吗?说话!我让你说话!」
闻哲置若罔闻,就算听见抵着自己脑袋的枪械解除保险的声音依旧如此。
「你没有舌头吗?」LR陡然提高了音量,边吼边像对待谢藤那样,用膝盖重击闻哲的腹部,「现在呢?疼吗?怎么不叫?你难道也跟修一样既不怕疼也不怕死?」
闻哲的反应区别于谢藤,连咬紧牙关的动作都没有。如同一具没有痛觉神经的人偶。
但谢藤知道他有,只是此刻必须这样才能激怒LR。
闻哲触动了旁边的女佣兵头子。她不自觉小声用中文劝他别固执,让他回答LR的问题。可闻哲依旧默不作声。
LR膝踢因而变得更多也更用力,就连束缚着闻哲双手的手铐都被震得哗哗作响,而负责固定住他身躯的两名佣兵也因为衝击力而不住向后退。
但闻哲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谢藤,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很忠诚的宠物。」LR终于停下攻击,循着闻哲的视线望向谢藤,「被你训练得很好。如果有可能,我不想伤害他。修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谢藤已经笑不出来了。他用力抿了一下嘴唇,逐字对闻哲说:「我命令你,陪他玩。」
「什么游戏?」闻哲看向LR,「怎么玩?」
「每个游戏开始前我都会说明规则,」LR骤改暴戾,用指背轻柔地刮擦着闻哲的脸,即便对方偏头避开,他依旧温和地说,「会从相对简单的开始,之后就视你的表现和我的心情而定。或许会更难,也可能变得容易。」
「知道了。」LR的举动让旁人毛骨悚然,闻哲却一脸平淡。
谢藤突然出声嘲讽:「你真无聊。」
「修,请你保持安静。」LR没有看谢藤,专心对闻哲说,「只要在游戏里,我就是公平的。我输了就会承认,绝对不会违背规则,也不会手下留情。因为游戏是无止尽的,我要确保你也能这样,确保你不会故意认输,这样才能陪我玩到我赢了或腻了为止……这是我享受游戏的方式。」
LR的怪诞逻辑已经超出了闻哲能理解的范畴。
「所以我要替你决定输家必须付出的特殊代价。」LR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