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景鸿食不知味地抿了口酒,低声道:「……是挺好的。」
一个枕头一张床的夜晚确实很好,他难得地不再做噩梦,也不用安眠药就可以睡着。
他喜欢现在的生活,喜欢现在的婚姻,当然……他更喜欢的,还是乔清。
只是,乔清和他现在关係却有些复杂。向景鸿没忘记他在新婚的第一个夜晚是怎么和乔清撂的狠话,也没忘记他最初时的冷脸和恶劣的态度。这让他吃不准乔清现在对他的感觉究竟如何,虽说乔清对他始终一如既往——但这也是向景鸿所在意的地方,如果乔清真的像他说的那样喜欢他,他不可能对这一切无动于衷。
但如果他不喜欢他,就更不可能对他包容至此。
「怎么这个表情,婚姻不顺?」
梁靖追问,向景鸿看向他,本不想多说什么,他没有和别人谈心的习惯。只是两人毕竟有过一段所谓的「过往」,他不希望梁靖误会什么,便说道:「他很好,是我不够好,他不喜欢我。」
不加掩饰的直白让梁靖一愣,他定定地看着向景鸿怔了好一会儿。半晌,他低嗤一声,「我倒真是第一次见你这个样子。」
小时候没有过,长大后也没有过……梁靖从未见过向景鸿为了谁伤神的模样。别说喜欢了,他甚至从来就不知道「在意」是一种什么感觉,更不会为此感到苦恼。哪怕是他们当初吵得最厉害的时候,向景鸿也依旧冷淡平静,对他的摔门而去无动于衷。
可现在,乔清仅仅是没主动发消息,就让他这样牵肠挂肚。
梁靖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向景鸿在低头发消息,他斜眼看过去,是和乔清的对话框。
他扯了扯嘴角,不再说话。
向景鸿直到在吃完饭回家的路上才收到乔清的回覆,他已经下飞机了,正在去酒店的路上。
乔清的工作需要要求他在外面到处跑,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就有了随时和向景鸿说一声的习惯,而向景鸿也已经习惯了他的这个习惯。晚上没接到他上飞机的消息就有些心神不宁,现在终于收到了,向景鸿握着手机,点开乔清发给他的视频。
「看,都是来接机的粉丝。」
镜头里没有乔清,只有汽车窗户外的人山人海。乔清的脸直到最后才出现在屏幕里,笑着冲他挥手:「现在要去酒店咯。」
短短几秒钟的视频很快就播放完了,向景鸿刚才喝了些酒,在车上看手机看得有些眼晕。他闭上眼休息了一会儿,给乔清打去电话。
「乔清。」
「景鸿?」乔清有些意外,「怎么突然打电话,有事儿?」
「没有。」向景鸿说道,「已经吃完晚饭了,现在在回家的路上。」
「喝酒了吗?」
「喝了一点红酒,不多。」
乔清不放心道:「那你叫司机接你没有,你别自己开车了。」
「嗯。」向景鸿轻应了一声,「我知道,司机已经接上我了。」
「行。」乔清说,「那你回去好好休息,哦对了,记得要餵棉花糖。小零食别给吃太多了,不然它会不肯吃狗粮。哦还有,如果棉花糖不吃狗粮的话——」
「就给它做狗饭。」向景鸿说,「它还喜欢三文鱼,我会记得让保姆买的。」
「……对。」乔清笑,并不意外他记得这么清楚,「照顾好你崽。」
你崽。
这个称呼显得可爱又亲昵,向景鸿悄然柔和了眉眼。
「我会的。」
顿了顿,又叫道:「乔清。」
「嗯?」
「你,累不累?」
乔清:「?」
「还,还行?」他有些茫然于向景鸿的关心,「怎么了?」
「没有,没什么。」向景鸿抿了抿唇,为自己突如其来的急切感到些许窘迫,但还是说道,「我和棉花糖,一起等你回家。」
乔清笑:「好。」
他这次的工作是俞松白推给他的电影资源,拍摄时间大概要一周。这天乔清正在房间练台词,点的外卖到了,他走去开门,没想到门外却是一个熟面孔。
「……周墨?」
「这么惊讶,」周墨说,大摇大摆地提着M记外卖走进房间,「给,你的外卖。」
乔清迟疑着关上门。
「你怎么……」
「我来找个朋友。」周墨坐在沙发上说,「听说你在这儿拍戏,顺便来看看你。」
乔清:「再顺便给我提溜了一份外卖?」
「嗯,对。」周墨一本正经地点头,「就是这么顺便。」他解开袋子,「先吃饭吧,晚上不是还有场大夜得熬?」
乔清走过去坐下,「你知道的倒是清楚。」他确实饿了,也不和周墨见外,自己就拿着炸鸡汉堡吃起来,「先说好,我的行程排的很满,没空和你瞎玩儿。」
「这话说的。」周墨斜倚着靠背,似笑非笑的眼神落在他的侧脸,「我去探班过这么多次,哪一次影响你工作了?」
这话说的有道理,于是乔清勉为其难地分给他一个辣翅。
而周墨确实也做到了他所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