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清打着哈欠下楼,保姆正在厨房忙活早饭,他走过去吩咐道:「让向景鸿别去上班了,再叫家庭医生过来看一次。」
「这……」保姆为难,「乔先生,少爷是出了名的说一不二……」
乔清想了想,又道:「那我写张纸条,待会儿你帮我交给他。」
虽然这个办法确实浪漫,但保姆心里还是直犯嘀咕,毕竟向景鸿除了出了名的说一不二以外还是出了名的软硬不吃,保姆实在很难把他的形象和这些小浪漫联繫在一起。
她忐忑不安地等了许久,向景鸿直到十点多才起床,连拖鞋都没穿就衝出来问她乔清去哪儿了。
「乔先生去片场了。」保姆说。
「几点走的?」
「不到六点。」
向景鸿愣愣地站在原地,保姆小心翼翼地凑上来问:「少爷,您退烧了吗?不如让家庭医——」
「不用。」向景鸿垂下眼,「你照顾好棉花糖,我去公司了。」
「少爷,」保姆赶紧递上乔清准备好的小纸条,「这是乔先生吩咐我交给你的。」
【向景鸿:
看医生,吃药,吃早饭,睡觉。
不许去公司。
乔清】
见向景鸿捏着纸条不说话,保姆试探着小声说:「少爷,那我让家庭医生过来了。」
「……嗯。」
生怕向景鸿反悔,保姆赶紧小跑着去打电话。向景鸿拿着纸条在沙发上坐下,又仔仔细细从头到尾地看了一遍纸条。儘管纸条上并没有什么多余的关心,却还是让他忍不住翘起了嘴角,小心地将纸条折起,收进书房的抽屉里。
***
这段小插曲对乔清来说没什么影响,《一天》的拍摄已经进入最后阶段,乔清在那天陪向景鸿回家后就没再回去过。周墨倒是来找过他,但片场人多眼杂,乔清也实在没时间精力想这事儿以及应付他,最后周墨只得恹恹地自己走了。
乔清预计还有一周杀青,他本打算等拍摄结束后再好好解决。没想到计划赶不上变化,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不得不马上将这件事提上议程。
当时乔清刚拍完一天的戏准备收工,陈熊才把手机交给他,同时告诉他说向老早上滑了一跤后突发心衰,已经送医院了。
乔清脑海里空白了片刻,但很快就冷静下来,问道:「什么时候的事,哪个医院,现在情况怎么样?」
「早上五点半突发,当时就马上送医了。在东南医院就诊,现在情况已经稳定,正在住院休息。」陈熊不敢拖拉,赶紧一口气将事情交代清楚,「因为向老最后情况稳定,向总怕影响您工作,不肯让我提前告诉您。我已经准备好车了,咱们可以马上走。」
陈熊办事确实利落,甚至提前规划了最短路线,让乔清在半小时内抵达了医院。
向景鸿已经在病房里陪了一天,这会儿正陪向老看电视,乔清一边摘着帽子口罩一边匆匆走进去,「爷爷!您怎么不早——」
「诶呀,怎么咋咋呼呼的。」向老说,声音微弱,「你看你,拍了一天戏嗓子都哑了。小景,去倒杯水。」
向景鸿比向老还要更早注意到乔清的疲态,除了倒了热水以外还拿了一些小麵包和零食。乔清却顾不上喝水,拉着向老的手在床边的陪护椅上坐下。
「爷爷,现在感觉怎么样?」
「哎呦,」向老幽幽嘆气,「躺得骨头都要化了。」
乔清怕他避重就轻,又去看向景鸿。向景鸿说:「所幸送医及时,心率已经恢復了,医生说要好好休养。」
「哎呀。」向老说,拍拍乔清的手,「我都说了没事儿了,你们俩工作都忙,这儿有医生护工呢,不用操心。」
乔清抿着唇不说话,向老又抬手去摸他的脸,枯瘦的手掌干燥粗糙,像是年老的树皮一样,摸到脸上时带着些刺痛,却温暖异常。
「来,小景。」向老朝向景鸿招手,拉过他的手和乔清的放到一起,脸上露出笑来,「小乔啊……你和小景,好好在一起,好好过日子,爷爷就最放心了。」
向老的心臟还是不舒服,说话也没力气,颤颤巍巍的,说半句休息十秒,却还是坚持着把话说完。
乔清忍不住说:「爷爷,您快休息吧,别说话了……」
「哎呦,不说,哪儿行啊。」向老又笑,紧了紧两人握在一起的手,「你俩小朋友,还在闹彆扭呢?哎,我说呀,小年轻,还是得多互相让让。过日子嘛……小景,你这脾气得改,你说,你这……小乔这么好的脾气……都,被你惹……诶……」
向老越说喘得越厉害,向景鸿赶紧道:「我改,爷爷您放心,乔乔不喜欢的我都改。」
向景鸿做完保证,向老又看向乔清。乔清抿了抿唇,小声道:「爷爷,我们没有闹彆扭,您放心吧。」
向老这才又笑起来,「哎,哎,好,这就好。」
向景鸿搂了搂乔清的肩,低声道:「好了,你拍了一天戏也累了。吃点水果吧,要橘子还是苹果?」
乔清看了眼放在床头的果盘,「苹果吧,多削几个,我和爷爷一起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