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样吃得饱?」
「吃得饱。」姜谌说,「聂总准备的盒饭分量可不小。」
乔清笑:「你倒是知道得清楚。」
姜谌很聪明——在某些事情上,聪明又有自知之明,所以并不惹人讨厌。
雨还在下,聂鹤川站了个不远不近的位置等着,眼睛始终望着房车上的某个窗户。不知道过了多久,车门才被人从里面拉开。
姜谌走了出来,他双手搭成个小房子挡着头顶就要往雨里跑。房车里却又伸出一隻手腕,那隻手拉住了他,递上一把伞。
「小乔哥,不用,我……」
姜谌的声音被雨声挡去大半,其他的便再也听不见了。他接过那把伞打开,一边开一边往下走,许是下了雨楼梯不好走,他脚下一滑,身子便往旁边歪去。
「小心点。」
聂鹤川终于看见了乔清的脸,他探出半个身子扶住姜谌,眉眼低垂的样子显得沉静又温柔。
姜谌忙移过去伞遮住乔清,然而即便是这样聂鹤川也看见了他的笑容,连声音都带着笑意,「好了,快回去吧。」
房车的门很快关上。
聂鹤川继续等着,直到陈熊小心翼翼地凑过来,跟他说乔清叫他。
聂鹤川这才快步走向房车,收起的雨伞抖落下大片雨滴。
房车里凉快干爽,丝毫没有外面雨天的闷热。聂鹤川刚才收伞收得急了,身上的衣服湿了大半,乔清给他递上纸巾。
「谢谢。」
乔清抬了抬下巴,「坐吧。」
于是聂鹤川才在他对面坐下。
「聂总找我有事?」
「也不算有什么大事。」聂鹤川将擦拭干净的眼镜重新戴上,说道,「我这儿有几部正在筹拍的电视剧想找你谈谈。」
「工作的事找周墨就行。」乔清撑着下巴道,「他负责我的工作。」
「……是。」聂鹤川说,「周总的安排还算妥当。」如果不是他还有些可用之处,连向景鸿都栽了,周墨绝不会成为独善其身的那一个。
乔清偏了下头,曲起手指扣扣桌子道:「有什么片子,我看看。」
聂鹤川把本子私发给了乔清,乔清划拉着平板,点开其中一部对聂鹤川道:「这个配角不错。」
聂鹤川一顿,他当然不是要让乔清挑配角的,只是还不等他说话,乔清便道:「和姜谌挺合适。」
姜谌是碧水娱乐的艺人,他出道虽久,直到最近才有些热度,但也并没到资源能够单独找上门来的程度。
「他,」聂鹤川说,「业务能力不够。」
「这是部生活剧。」乔清说,「和他本身的性格挺契合,够用了。」
「……好。」聂鹤川敛下眼眸,「我会安排。」
聂鹤川来得勤,周墨也是一样,两人时不时就会碰上面。周墨一度大为震撼,他着急地想和乔清解释聂鹤川和向家事故之间的利害关係,却被乔清淡淡的三个字堵了回去:「我知道。」
于是周墨震惊之余又换了个思路:「他是不是要挟你了?」
「……」乔清无奈地看他一眼,「你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确实思维发散想了很多乱七八糟狗血故事的周墨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转移话题道:「对了,向家那边的事情似乎有转好的迹象了。」
「嗯?」乔清侧目,「具体是什么?」
「具体的我也不知道。」周墨郁郁地托着下巴,「我爸唯恐避之不及,什么都不肯告诉我。这又是重案,上头口风紧,我也只能道听途说一些消息而已。」
乔清笑,「这很正常,你已经帮了很多忙了。」
周墨悄摸摸抬眼瞅他,腆着脸坐到他旁边:「既然这样,你打算怎么谢我?」
「这不是已经谢了,」乔清懒洋洋道,用手指撩开房车窗帘示意他往外看,「喏,给你发了一张房车直通卡,没卡的只能在外头淋着雨等。」
周墨:「……」
熟悉的黑伞碍眼得很,周墨装模作样地撩着窗帘看了看,把它又拉开了些,对乔清道:「这个直通卡就没有赠品?比如一个吻什么的?」
最近总是阴雨连绵,厚重的乌云将蓝天染成了灰色,仿佛就连世界也是灰暗的,只有房车里的灯能够透出光芒。
但如今,就连那片光芒都被挡住了。
窗户太小,聂鹤川只能看见两道交缠的背影挡在窗边,乔清的后背抵着窗户,贴得严丝合缝,就如同前方有人按着他一样。
周墨往后退开时便见聂鹤川直直地望过来,他不闪不避,回以一个礼貌但十足十耀武扬威的笑脸。
乔清:「你——」
「嘘。」
周墨正半跪在椅子上,座位太狭窄,他只能面向着乔清才方便动作。见乔清仰头看他,他便再度俯下身,捧着他的脸回以一个深吻。
等到乔清送周墨下车的时候雨已经停了,太阳探出了个头,将空气晒得潮湿又闷热,让他不耐地扯了扯衣领。
马上就要开拍了,乔清便没有和聂鹤川说话。但聂鹤川似乎总能把握乔清的每一个动向,综艺也好演戏也好,他总能随时随地地出现,甚至就连乔清去给姜谌探班的时候他也居然也出现了。从这个方面来说,聂鹤川的耐心以及包容力堪称人类巅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