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还在床上,窗户敞开,迎着早晨的凉爽。她脸上没有化妆,皮肤也没有光泽。她早晨的样子看着很平庸,年轻,没什么出路。然后,我那样看着的时候,他们几乎同时醒来,像两个演员,像咖啡馆里睁开眼睛发现我在透过玻璃窗看着它的猫。她的气息并不好闻。我的想象总在自我重复——我无能为力。我累得睡不着觉。它们向我挤过来。它们反反复复地来了又来,我死活挣脱不了。另外,也无处可去,它们会追随我进入梦中。

“早上好。”她说,亲吻着他硬邦邦的家伙。

“他从来不笑。”她说,眼睛望着它。

“有时会。”迪安含含糊糊地说。她的嘴很温暖。我试图寻找黑暗之地,一片空虚,可他们太明亮了,他们身后是白色的天空,身体开放又新鲜。他们太天真了。他们就像我自己的孩子,他们表明了一种没有理由的爱,这种爱事实上不会存在,除非她懂得如何把很多事情变为现实——从最本质的意义上讲,这是她唯一真正的独特之处。她的嘴在长长的、甜美的范围内活动着。迪安感觉自己快要坍塌,快要瓦解了,而我像某个军乐团里吹奏萨克斯的乐手,爱恋着一个影后。我眼神温柔,失魂落魄,在中场休息时迈着拙劣的步子走来走去。我的思绪乱飞。指挥棒在半空中挥舞。整个体育场坐满了人。在她开着辆崭新的轿车慢慢绕场兜圈的时候,我迈着步子转来转去,记录着时间。我是她父亲经纪公司的职员。我是送来很多束鲜花的那个年轻侍者。我是个外国人,边接电话边琢磨着是谁打来的,原来是警察。起先我听不懂。他们只好重复了几遍。片刻间我转而联想到:一场事故。一辆机动车……

去桑斯的路上有段上坡,接着,突然之间,在下坡那段紧急刹车留下一百多米远的沥青痕迹。那条路弯弯曲曲。玻璃碎了,好几辆摩托车停在那里,人们围聚在残骸周围。一辆车丑陋的底盘翻露出来,冲着天空。车轮不动了。一个戴着白色皮手套的警官向司机们挥手示意通过。人们俯身想看看车祸残骸下面的情况。没人着急。每个人都不慌不忙的。只有几个小孩在草地上奔跑。

“是辆雪铁龙。”迪安说。一辆摩托车在它下面被撞得稀烂。他们慢慢从旁边开过去。这时,他们看到什么人的脚从旁边的树木中伸出来。硬化过的路面上留着好几条黑乎乎的血迹。

“这种车经常出事故,”他说,“我真不明白。”

“速度太快了。”她告诉他。

“雪铁龙?那种车不怎么快啊。”

“噢,挺快的。”

“你怎么知道的?你都没开过车。”

“它们经常超过我们。”她说。

这条路我很熟悉,通向塞通湖,他们经常去那里游泳。安-玛丽站在浅水中。她还戴着耳环和项链。她弯下膝盖让自己浸入水中,然后像只猫一般游起来,她直起脖子,昂着脑袋。过了会儿,她又站起来。

“你得教教我。”她对迪安说。

迪安想给她示范浮水姿势。用嘴巴吐气,他告诉她。不行。她不愿弄湿头发。

“不弄湿可不行。”

“为什么?”

“听着,”他说,“不湿头发你是学不会的。”

她耸了下肩。有点不以为然——她不在乎。迪安站在齐腰深的水里等着。她没动。她像个年轻的小偷般闷闷不乐。

“把耳环摘掉吧。”他温柔地说。

她摘掉耳环。

“现在按我说的来。别怕。把脸放进水里。”

她没动弹。

“你想不想学啊?”

“不想。”她说。

他们在车后面穿上衣服。周围没别人。海岸附近的水面被水草隔得支离破碎。皮座很烫,迪安发动起引擎时,小鸟从岸边的草丛里斜飞出来,掠过湖面。

他们在蒙索什的一家小客栈吃了顿饭。星期天。一切都静悄悄的。迪安坐在那里向外望着大街。这顿饭很安静,吃完后无所事事。他感觉自己像是在照顾一个孩子。他想着别的事。那天似乎很漫长。他们开着车——迪安放下车篷,朝纳维尔方向开去,风沿着弧线吹进来,太阳照在他们的背上。他开始有点犯困。他们把车开到路边停下来。

他们躺在树下。松树。很安静。干枯的松果在微风中咔嗒咔嗒响着。树枝的影子掠过他们的脸。迪安紧闭双眼。他几乎睡着了。

“菲利普。”他听到她在说话。

“嗯。”

“有时候我想在树林里做爱。”

“你从来没这样做过?”

“没有。”

“奇怪。”他说。

“你做过?”

“嗯。”他撒了个谎。

“我从来没有。感觉好吗?”

“嗯。”他说。这是他睡着前记得的最后一件事。

他醒来时感觉有些冷。他坐起身,搓着前臂。皮肤上留下草压过的皱痕。身上还沾了几片干草。

他们漫无目标地走着,她随手拍了拍裙子后背,两人朝一条小溪走去。那里有座小铁桥。他们站在桥中间,下面的水缓缓流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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