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心中所想。整个头版都在谈论他,文章不怎么讨喜,却给他做了个漂亮的广告。他们真的相信这是串通好的?卡米尔也对此感到十分满意吗?文章对他的团队只字未提,不管写得讨不讨喜,这些文字通篇都只在谈论卡米尔·范霍文。而今天,这个伟大的男人带来了他愚蠢的推论。他身边的所有人似乎都消失了,现在他们用沉默来回应这种消失,既不表示反对,但也不是完全漠视,而是感到了失望。
“有可能吧。”马勒瓦尔谨慎地松口道。
“那这意味着什么呢?”阿尔芒问道,“我是说,这跟我们在库尔贝瓦找到的东西有什么关联呢?”
“我不知道,阿尔芒!我们摊上了一件十八个月前的旧案,作案细节跟书里的描写十分雷同,除此之外,我什么也不知道!”
所有人都沉默了,他又继续说道:“你们说得对,这是个愚蠢的想法。”
“所以,接下来怎么办?”马勒瓦尔问道。
卡米尔接连看了看眼前的三个男人。
“我们要去问一个女人的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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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实,这有几分蹊跷。”
他本以为德尚法官会有所怀疑,但奇怪的是,电话里的声音丝毫没有质疑的语气。她只是简单地说了这句话,像是在自言自语。
“如果您的猜测是对的,”法官说道,“库尔贝瓦案的罪行应该也在詹姆斯·艾尔罗伊的某本书里或者别的什么书里出现过。我们必须进行验证——”
“这倒不一定,”卡米尔说道,“艾尔罗伊这本书的灵感来源于一则真实的社会新闻。一九四七年,一个叫贝蒂·肖特的年轻女孩正是在这样的情形下被杀害的。这本书以这起事件为中心,重新编写了一个虚构故事。这起事件在当地一定十分有名。他把这本书献给了自己的母亲,后者于一九五八年被人杀害。有好几条可能的线索。”
“确实,这不太一样。”
法官思考了片刻。
“听着,”她终于说道,“在法院那边,这条线索有可能看起来不太严肃。这里面确实有一些重合因素,但是目前我看不出该如何利用它们。我很难想象,要如何下令让整个警局的人看完詹姆斯·艾尔罗伊的所有作品,我不能把警局办公室变成图书馆阅览室,您明白吗?”
“当然。”卡米尔认同道,意识到自己并未对她的回答抱太多期望。
显然,德尚法官人并不坏。从她的声音中可以听出来,她十分真诚地感到失望,因为她无法给出其他答复。
“听着,如果找到任何可以印证这个推论的东西,我们到时再看。目前,我觉得最好还是……从更传统的角度继续调查,您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明白。”卡米尔回答道。
“警官,您也清楚,现在的情况有些……特殊。假如事情只涉及你我,那我们也许还可以把这个推论认为是一种可能的基础,但是现在我们不是独自面对——”
“终于要切入正题了。”他在心里想。他的胃部突然之间绞在一起,并非因为害怕,而是担心自己受到伤害。他已经被人捉弄了两次。第一次是鉴定部门的技术人员在记者面前把尸体抬出去的时候,第二次就是这名记者在最坏的时机潜入他的私人生活。卡米尔不想成为受害者,更不想否认自己的笨拙,尤其是当这一切十分明显的时候。总之,他对眼下正在发生的一切十分不满,在这些事情接踵而至时,他已经被逼到了边缘。勒冈、法官,甚至他的团队成员,没有一个人认真看待他的推论。奇怪的是,他竟因此感到了一丝释然。这条线索与他习以为常的路径相差甚远,他实在有些力不从心。不,让他感到受伤的,是他极少谈及的事情。比松发表在《晨报》上的文章回荡在他的脑海里久久不散。有人闯入了他的生活,窥探他的私人生活,谈论了他的妻子、他的父母,提及了“莫德·范霍文”这个名字,观看并谈论了他的童年、他的学业、他的画作,并向众人解释了,他马上就要成为人父。在他看来,这真太不公平了。
快十一点半时,卡米尔接到了路易的电话。
“你在哪里?”卡米尔有些紧张地问道。
“在拉沙佩勒城门。”
“你在那儿搞什么鬼?”
“我在塞费里尼这里。”
卡米尔认识古斯塔夫·塞费里尼这个人。他是个生意兴旺的情报专家,经常给持械抢劫犯提供优质情报并在事后获得一些精心计算的抽成。在酝酿作案时,那些人常常委派他去获取定位情报,他也因为自己的好眼力而获得了稳固的声望。不过这家伙是个谨慎的流氓,在二十多年的职业生涯后,他的案底依然跟他的女儿一样清白。他的女儿是个叫阿黛尔的年轻残疾女孩,他一直悉心照料着她,并对她倾注了动人的温情。因此,即便他曾帮忙组织持械抢劫,在二十年时间中,也曾造成四人死亡,但人们还是认为他是个令人感动的家伙。
“如果您有空,最好过来一趟。”
“这事儿着急吗?”卡米尔边看着自己的手表边问道。
“着急,不过应该不会占用您太多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