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和电钻;而在特朗布莱,他不惜气力地清洗了死者,至少清洗了留在现场的尸体。等你找到关联你就打断我行吗?在库尔贝瓦——”
“行了,”勒冈妥协地说道,“这两个案件的关联也许帮不上什么忙。”
“确实,也许帮不上忙。”
“但这也不能说明你的这本书,”勒冈把书的封面翻过来,显然他根本没记住书的名字,“你说的这本《黑色大丽花》——”
“莫非你有更好的推论?”卡米尔打断了他,一边在外套的内侧口袋里翻找,一边继续说道,“你来给我解释解释,我来记笔记。”
“别说这种蠢话了,卡米尔。”勒冈说。
两人沉默了片刻,勒冈盯着书的封面,卡米尔则仔细观察着这位老兄紧皱的眉头。
勒冈有很多缺点,这是他几位前妻的一致观点,但愚蠢绝不是其中之一。他甚至曾跻身于最优秀的警察行列,有着过人的智慧。只不过,根据彼得原理,一旦人们被提拔至无法很好发挥才能的岗位,就会成为一个无所作为的人。卡米尔与勒冈是很老的朋友,看着自己的老友在负责人的职位上消磨着自己的才能,卡米尔为此感到十分痛心。勒冈则坚持不去怀念往日时光,在那些日子里,他对工作过于着迷,以至于付出了三段失败婚姻的代价。在负担赡养费这件事上,他已经成了冠军。卡米尔认为,这些年勒冈不断积累的体重是一种出于自我保护的条件反射。在他看来,勒冈以此来逃避任何新的婚姻关系,且他满足于应付从前的婚姻,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工资被生活的窟窿吞噬殆尽。
他们的相处模式已经成为定式:勒冈忠诚地坐在上级的位置上,当卡米尔的论据足以令他信服的时候,他就会从一个挑战者的角色变成同谋者。他在扮演这两个角色时所展现的才能,可以说是旗鼓相当。
这一次,他却犹豫了。对卡米尔来说,这可不是个好消息。
“听着,”勒冈正脸看着他,终于说道,“我没有更好的推论,但是你的说法并没有因此更占理。什么?你找到了一本书,书里有类似的罪行描写?自古以来就有男人杀害女人,他们几乎已经穷尽了所有犯罪情节。积累到一定时间以后,自然就会出现雷同的情节。所以,卡米尔,你没有必要去书柜里找这些东西,这世上的所有戏码都在你的眼皮底下上演。”
然后,他用一种痛苦的眼神看着卡米尔。
“这还不够,卡米尔。我会支持你,尽我最大力量支持你。但是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这些证据还不足以说服德尚法官。”
4
“詹姆斯·艾尔罗伊。确实,这挺出人意料的。”
“你就只有这句评论吗?”
“不,不,”路易抗议道,“我是说,这确实十分——”
“十分蹊跷,是吧?我知道,勒冈也跟我说了同样的话。他甚至还向我提出了一个绝佳理论,从人类出现的那一刻开始,就有男人杀女人这种事,你知道他想说什么吧?我根本不在乎他怎么说。”
马勒瓦尔把手插在口袋里,背靠在办公室门口,摆出他早晨惯用的脸色,尽管才不过上午十点钟,他看起来甚至比平时更加疲惫。阿尔芒几乎跟挂衣架融为一体,若有所思地盯着自己的鞋子。至于路易,卡米尔让他暂时坐在办公桌前去读那本书的内容。他穿着一件漂亮的绿色外套,是用轻柔的羊毛料制成的,搭配一件奶油色衬衫和一条斜纹领带。
路易和卡米尔的阅读方式大相径庭。卡米尔指定他坐到扶手椅上去时,他便舒舒服服地坐下,然后一只手摆在书页上,认真地读了起来。这场景让卡米尔想起了一幅画,却怎么也记不起来这画叫什么名字。
“您是怎么想到《黑色大丽花》的?”
“这很难解释。”
“您认为,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特朗布莱案的凶手是模仿了这本书?”
“模仿?”卡米尔问道,“你可真会说话。他把一个女孩一分为二,残忍地对待她的尸体,又把尸体清洗干净,用洗发水给她洗了头发,然后扔在了一个公共垃圾场!如果这是个搞模仿表演的人,那万幸他没有用语言模仿。”
“不,我是想说——”
路易羞愧得涨红了脸。卡米尔看着他的其他两位伙伴。路易用洪亮的声音读着书里的内容,随着内容的进展,他的声音慢慢变了样。读到最后几页时,他的声音已经低到几乎听不见,要竖起耳朵才能分辨。听完以后,大家都默不作声。卡米尔不知道他们的态度到底是因为书里的内容还是因为他的这种推论。办公室里弥漫着沉重的氛围。
卡米尔突然间明白了,这种态度也许并不是因为当下的情况,而是因为他的队员们都看了今天早上的报纸。这篇文章应该已经在整个警局传阅开来,并火速传到了德尚法官那儿,甚至传到了法院那里。这样的信息就像是癌细胞,自带某种传播生命力。他们如何看待此事,又从中得出了怎样的结论呢?沉默似乎不是个好的迹象。如果他们对他表示同情,那应该早就有所表达;如果他们毫不在意,就应该早已遗忘此事。但是他们一言不发,显然并未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