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村,原以为隐秘,昨夜还是被三位日本剑客访上,顺利击毙后,今日又有访客。
追进门的二人,一人穿日本军服,竟是中将军衔,另一位是十七岁青年,分外老成的脸,是失踪的本音坊新秀广泽之柱。
一年前,他为提高棋艺,仿效古代武士去各地巡游,开阔心胸,不料在小田原城失踪。棋界认为是本音坊一门的损失,武道界认为是一刀流的庆幸,因为他无意中磨了一把锈刀,此刀是一刀流圣物,祖训为“磨刀者是宗家”,让一个不懂武功的人做一门领袖,有损一刀流威名。
有人推测,一刀流为避免尴尬,派人在小田原城将他诛杀。
广泽之柱持刀,四尺二寸,刀鞘漆色已损,露出陈腐木质。它是一刀流圣物,名为“直心镜影”。
它伤了世深顺造。
站在彭十三身旁,世深顺造恢复平静,摆手让广泽之柱退下:“你能伤我,全因他在旁边,让我不安。”指向中将,“你我直接对决。”
中将:“您忘了一刀流传统,我是个养成师,养成师是不动刀的。”教范师教武艺,养成师解答习武进程中的心灵疑问。他有军队高位,不便比武,改做养成师多年。
一刀流宗家被杀,由他代理宗家。确认广泽之柱为宗家后,他亲自教导,一年前广泽之柱失踪,因随他在中国战场。
他叫山仆数夫,看向彭十三,蒙眼的彭十三同时朝向他。山仆数夫告知广泽之柱:“这位先生和我两两抵消,世深顺造不分心,你敌不过他。”
世深顺造的刀绿鞘红柄,是一刀流名刀“千叶虎彻”。山仆数夫卸下腰际军刀,席地正坐,将军刀横置膝上。
世深顺造走来,在两步距离坐下,刀也置膝上。
山仆数夫:“你杀了护法、教范师、宗家以及长老七人,新秀三十五人,真是创派以来最大耻辱。”
世深顺造:“精华未尽,还有你。”
山仆数夫:“你谢罪退隐,断下双脚,一刀流可停下对你的追杀。”
世深顺造:“我还没有创出自己的流派,怎可退隐?”
两人不再言语,山仆数夫膝上“叮”的一声响,军刀的铁护手被劈裂。山仆数夫坐姿不变,千叶虎彻安静躺于世深顺造膝盖上,似不曾出鞘。
世深顺造:“你不拔刀,可惜了。”
世深顺造起身,一个踉跄,引诱山仆数夫出刀。
山仆数夫静坐不动,世深顺造站稳,遗憾摇头,之后向彭十三行礼:“我逃命去了,可以么?”彭十三微笑:“远走。不要返回。”世深顺造再次行礼,拎千叶虎彻出门。
***
广泽之柱:“他的刀直接砍向你,会是什么结果?”
山仆数夫:“他会死。”
广泽之柱:“他踉跄的时候,你出刀,会怎样?”
山仆数夫:“我会死。”
广泽之柱指向彭十三:“全因此人在,世深顺造才能发挥。他已离此人,咱们去追他。”
山仆数夫苦笑,改口汉语:“我感觉到,这位先生不想让我走。”
广泽之柱:“你腰里有手枪。他是外人。”
山仆数夫欠身行礼:“宗家,我是武士,面对高手,用枪卑鄙。”
郝未真看到山仆数夫军衔,告知彭十三。彭十三笑起,音质清亮,毕竟是刚过二十岁的青年:“穷乡僻壤,能有日军中将供我杀,老天厚待!”
山仆数夫行礼:“您是何人?”
彭十三:“一个人是什么人,看他杀的人,仓永辰治少将、家纳治雄少将、小原一明大佐、长谷川幸造大佐皆死于我手。”
山仆数夫拿过广泽之柱的刀:“您看不见了,空着手,杀不了我。”转握刀鞘底部,刀柄向前,递向彭十三。
未见彭十三抽刀,刀已抡出。一声大喝,刀尖歇在山仆数夫帽檐上。
有道两厘米宽、薄如纸的银光刺进彭十三肝区,迅速收回山仆数夫袖中,不及看清是何物。一刀流最神秘的武器叫鬼爪,两百年来只传宗家,无人见过真面。
山仆数夫矮身,头离刀尖,向彭十三跪拜:“您手里的刀名直心镜影,是一刀流圣物。请您归还,拜托了!”
彭十三归刀入鞘。
山仆数夫握刀鞘,彭十三放开握刀柄的手,山仆数夫道声谢。广泽之柱呵斥:“为何乞求,他已重伤!”
山仆数夫:“轻伤。刚才我使全力,他能杀我。”指向一旁的郝未真,“如我死了,你连他都打不过。”郝未真似从梦中醒来,大喊:“卑鄙,你用暗器!”
彭十三喝断郝未真:“是武功。一步距离,没让我察觉,就是武功。”
山仆数夫向彭十三行礼:“今日我去湖北战场,得赶飞机了。我们的事,请等我回来再料理?”
彭十三:“去湖北,你会死。”
山仆数夫:“你咒我?”
彭十三:“天惩恶人。”
山仆数夫蹙眉:“天道本恶。”
他三十九岁不再拔刀,下了围棋。十五年来,给他人做精神指导,常用棋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