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第一级台阶上。
她真是这么想的吗?得注意使用比喻、表达方式或类似的东西。这也源于潜意识;当时,如果我知道的话,或许就不会……但我也无法超越时间。
当她下船吃晚饭的时候,朵拉在等她,跟她说了一个消息(虽然她没有完全确定)。她在圣马可广场的游客里看见了阿德里亚诺。
“他离得很远,在一个集市上。我觉得是他,因为那人穿着浅色、有些紧身的衣服。他可能是今天下午到的……我觉得他在跟踪你。”
“哦,我们走吧。”
“好的。这可不是他的路线。”
“你也不确定那是不是他。”巴伦蒂娜满怀敌意地说。这个消息并没有让她感到奇怪,但她悲观的想法开始活跃了起来。“又来了,”她想,“又来了。”她会遇见他的,这毫无疑问,威尼斯的人们仿佛生活在一只瓶子里,所有人都能在圣马可广场或里亚尔托桥上认出彼此。再次逃跑,但为什么呢。她已经厌倦了逃避虚无,她不知道自己在逃避什么,不知道自己是真的在逃避还是在做着眼前的母鸽子所做的事情,它们假装逃避公鸽子高傲的袭击,最后却抖动着铅灰色的羽毛,温柔地默许。
“我们去花神咖啡馆喝咖啡吧,”朵拉提议道,“或许我们会在那里遇见他。他真是个不错的小伙子。”
她们几乎立刻就看见了他。他在集市的拱门下面,背对着广场,专注地观赏着几件来自穆拉诺岛的丑陋的玻璃制品。朵拉跟他打了个招呼,他回过头来,几乎没有表现出惊讶。他很有礼貌,巴伦蒂娜松了口气。至少,没有出现戏剧性的场面。阿德里亚诺礼貌而疏远地跟朵拉打了招呼,然后握住了巴伦蒂娜的手。
“哎呀,世界真是小。谁都无法避开《蓝色指南手册》收录的地方。”
“至少我们没有避开。”
“我也没有避开威尼斯冰淇淋。我可以请你们吃吗?”
朵拉几乎马上就开始发表长篇大论。她比他们多逛了几座城市,自然得意地列举了他们错过的所有景观。巴伦蒂娜希望她的话题永远不要终结,或者,她希望阿德里亚诺最终能直视她,毫不留情地斥责她,她希望那双眼睛严肃地盯着她的脸,他的眼神里包含的往往不仅是指责或训斥。但是他要么专心地吃着冰淇淋,要么歪着脑袋——他那颗美丽的南美人的脑袋——抽烟,认真地倾听朵拉说的每一句话。只有巴伦蒂娜才能发现他夹着香烟的手指在轻轻地颤抖。
我也发现了,亲爱的,我也发现了。我一点都不喜欢这样,因为这种平静中隐藏着某种到目前为止我都不觉得十分强烈的情感,压紧的弹簧似乎在等待着将它绷开的扳机。这种情感与他冷冰冰的语调和电话中的冷静截然不同。眼下,我被排除在了游戏之外,我无能为力,无法让事情按照我预想的方式发展。别让巴伦蒂娜……但是,我得把一切都展示给她看,我得回到那几晚的罗马,当时她犯了错,她离开了,让我独自享用淋浴和肥皂,她背对我躺下,低声说她很困了,已经快睡着了。
谈话又回到了起点,他们说起了博物馆和旅途中的小波折,他们接着吃冰淇淋,接着抽烟。他们说起了明天早上一块游览威尼斯城的事。
“或许,”阿德里亚诺说,“我们会打扰巴伦蒂娜吧,她更愿意一个人待着。”
“为什么把我包括进来?”朵拉笑着说,“我和巴伦蒂娜互相之间并不了解,而我们正是在此基础之上相处的。她不会和别人共享她的贡多拉的,而我也有几条只属于我的河道。您试着这样和她相处吧。”
“试一试总是好的,”阿德里亚诺说,“总之,我十点半到旅馆,那会儿你们可能已经做出决定了,或者到时候再决定也行。”
上楼的时候(她们的房间在同一层),巴伦蒂娜把手搭在了朵拉的手臂上。
那是你最后一次碰我。和过去一样勉强。
“我想求你一件事。”
“没问题。”
“明天上午,让我单独和阿德里亚诺出门吧。就这一回。”
朵拉搜寻着落在皮包底部的钥匙。她花了很长时间才找到它。
“一切说来话长,”巴伦蒂娜说,“但是请你帮我这个忙。”
“当然了,”朵拉说着打开了门,“你也不愿意跟我分享他。”
“我也不愿意分享他?要是你以为……”
“哦,我只是开个玩笑。晚安。”
现在已经不重要了,但是关上门的时候,我真想用指甲戳自己的脸。不,现在已经不重要了,但如果巴伦蒂娜仔细分析的话……那一句“我也不愿意分享他”就是端倪;她完全没有发现,她正在经历的混乱让她忽视了这一点。当然,这样对我更好,但或许……总之,现在真的已经不重要了;有时候,吃片地西泮就很管用。
巴伦蒂娜在酒店大堂里等他,阿德里亚诺甚至都没想到问为什么朵拉没来。就像在佛罗伦萨或者罗马的时候一样,他对她的存在似乎不太敏感。他们沿着奥尔索罗大街行走,隐约能看见那个小小的内湖,到了晚上,贡多拉船都在那里停泊。他们往里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