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关上了餐厅的门。房间变得更阴暗了。她不情愿地回过头,等他上前。在蒂诺的手臂野蛮地抱住她之前,一股汗味就已经将她包围。她闭上眼睛,艰难地反抗着。如果可以,她会马上把他杀死,她会不停地打他,打烂他的脸,撕烂他的嘴,他正在吻着她的脖子,一只手在她紧绷的身体上游走。她试图挣脱,她突然向后仰,倒在了一张阴暗的床上。蒂诺放肆地在她身上滑动,锁住她的腿,用他被葡萄酒浸润的嘴唇亲吻她的嘴。巴伦蒂娜再次闭上了双眼。“他至少应该先洗个澡。”她一边想,一边放弃了抵抗。蒂诺又像对待俘虏那样控制了她一会儿,似乎因为她放弃了而感到讶异。然后,他喃喃自语,亲吻她,他伏在她身上,用笨拙的手指寻找她上衣的拉链。
太棒了,巴伦蒂娜。正如盎格鲁撒克逊人的智慧教给人们的那样,这样可以避免许多由于勒掐而造成的死亡,在这种情况下,唯一明智的做法就是那句名言所说的:“放松,好好享受吧 [16] 。”
四点,太阳仍然很高,贡多拉停在了圣马可广场前。和之前一样,蒂诺伸出前臂,让巴伦蒂娜扶住,他保持着这个动作,似乎在等待着,他看着她的眼睛。
“再见 [17] 。”巴伦蒂娜说,接着她开始离开。
“今晚我会在那里,”蒂诺指着停泊处说,“十点钟。”
巴伦蒂娜直接回了旅馆,她需要洗个热水澡。什么都没有这个重要,洗去蒂诺的气味还有弄脏她的汗渍和口水。她愉快地呻吟了一声,滑进烟雾弥漫的浴缸里,有好一会儿,她都无法将手伸向那块绿色肥皂。然后,随着她思维的节奏逐渐恢复,她开始认真地清洗身体。
回忆并不痛苦。在面对事情本身的时候,一切肮脏的准备似乎都被抹去了。他们欺骗了她,引诱她掉入了一个愚蠢的陷阱,但她足够聪明,明白是她自己织成了那张网。在错综复杂的记忆里,最让她厌恶的就是罗莎,那个躲躲闪闪的同谋,根据发生的一切分析,很难相信她是蒂诺的妹妹。更准确地说,她是他的奴隶,是需要取悦他的情人,她想以此挽留他更久一些。
她在浴缸里伸了个懒腰,觉得身上很疼。蒂诺表现出了他的本色,他疯狂地寻求快感,没有任何顾虑。他一次又一次像占有动物一样占有她,她显得很笨拙,但是,要是他表现出了丝毫温柔,她也不至于这样。巴伦蒂娜并不后悔,她也不在意乱糟糟的床铺的陈旧气味、蒂诺急促的喘息声和他后来含糊尝试的和解(因为蒂诺害怕了,他思考着强奸外国人可能造成的后果)。事实上,只要冒险中不缺乏享受,她就不会后悔。或许,即使真的缺乏享受她也不会后悔,野蛮在这里就像是流行菜肴里的大蒜,是不可或缺的美味佐料。
她有些歇斯底里地想,
不对,完全没有歇斯底里。只有我能看见巴伦蒂娜此时的表情,那天晚上我和她讲了我同学南希在摩洛哥发生的事,南希的情况和她的很类似,但还要糟糕。强奸她的是个穆斯林,他发现南希正处在经期,他非常失望,他扇她耳光,用鞭子抽打她,强迫她给他让出另一条通道。(我不明白自己告诉她这件事的目的是什么,我看见她瞪大了眼睛,但只持续了一瞬间,之后她像往常一样以疲倦和睡意为借口,拒绝再谈论这个话题。)要是阿德里亚诺像蒂诺那样敏捷而俊美,而且没有大蒜和汗味的话……要是我没有让她进入梦乡,而是……
蒂诺用他极其笨拙的双手试着帮她穿衣服的时候,他试图表现出情人的温柔,但这种温柔实在太怪诞了,连他自己都没法相信。这种想法让巴伦蒂娜觉得很有趣。在圣马可广场和她道别时的约定也很荒谬。他想象她会回到他家,镇定地把自己交付给他……她丝毫没有觉得不安,她相信蒂诺是一个好人,他没有在强奸她之后偷她的东西,而这本来是很容易的事。这件事发生的时候,她说话的语气比跟阿德里亚诺见面的时候还要正常、还要有逻辑。
你明白了吧,朵拉,你明白了吧,傻瓜?
可怕的是,她意识到蒂诺离她是多么遥远,他们完全无法交流。伴随着最后的快感结束,沉默、混乱和荒谬的喜剧开始了。归根结底,这是一种优势,她不用像逃离阿德里亚诺那样逃离蒂诺。没有任何坠入爱河的风险,当然了,他也不会爱上她。多自由啊!尽管险途布满青苔,但她并没有觉得厌恶,特别是在涂上肥皂之后。
晚饭时间,朵拉从帕多瓦抵达了威尼斯,滔滔不绝地说着乔托和阿蒂基耶罗。她发现巴伦蒂娜状态非常好,她说,阿德里亚诺含糊地提到要放弃卢卡之行,但后来她就没见过他了。“我觉得他爱上你了。”她随口说出了这句话,侧过身子笑了起来。虽然她还什么都没有看,但她非常喜欢威尼斯。她吹嘘说,通过服务员和搬运工的举止就能推断出这是座美妙的城市。“一切都太精美了,太精美了。”她一边品尝大虾,一边喋喋不休。
请原谅我的措辞,在我操蛋的生命中,我曾经说过类似的话。这其中究竟蕴含着何种被我忽视的报复啊?或者(没错,我开始这样猜测,开始这样相信)一切都源于一种潜意识,而这种潜意识也促成了巴伦蒂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