庾芳梦将脚支在矮茶几上,往后一靠,摇摇头,「傅之愚,就我们俩这种……性格,能生出这么专情的孩子,你们傅家都要烧高香了,你怎么还能给他出歪主意?」
她从手包里摸出烟盒,抽出根细烟,又在手包里翻了翻,没找到打火机。
出门匆忙,忘了装进包里。
正要作罢,傅之愚从书桌拾了打火机走过来,点亮火焰,凑到她跟前。
庾芳梦看他一眼,才凑上去,将烟点燃。
傅之愚坐到她对面,沉默片刻,突然开口说,「……你怎么知道我不专情?」
庾芳梦一脸难以置信,「你不会还要提当年是非吧?」
傅之愚不说话,脸色平静且坦然。
「没意思,不要再说了。」庾芳梦摆了摆手,将脚收回来,「总之,沉沉的事,你不要干涉,让他们俩人自己做选择,初初性格内敛,心思也重,你不要把她叫来对她胡说八道。」
「我说了,傅家不能没有继承人。」
「那不关我的事。」庾芳梦俯身将高跟鞋重新穿上,衣领下坠,露出锁骨上方新鲜的吻痕。
她站起身,「我不想挑起你们父子的矛盾,所以这次,我不会告诉沉沉,但是,」语气重了几分,「如果有下次,我就搬个沙发过来,看着他怎么收拾你们。」
庾芳梦将烟摁熄在书桌的烟灰缸里,嘲讽,「沉沉脾气像我,如果发起疯来,你傅之愚招架不住。」
「所以,别他妈再搞这些么蛾子。」
她走到书房门口,沙发上的傅之愚突然出声。
「……你在跟谁交往?」
回答他的,只有关门的声响。
第二天。
严宝华有睡懒觉的习惯,没工作的时候都起很晚。
沈止初很早就下楼来,那时仲姨刚做好饭。
两人母女一般,相对而坐,有一搭没一搭地閒聊着,吃早餐。
快吃完的时候,仲姨放在围裙前兜里的手机响了。
来显是个清市的陌生号码。
仲姨接起来,「餵?」
「是我,」她面露惊讶,「哦哦,好,好的。」
「对,好的,辛苦你们。」
说了一分钟,挂断电话,她打开微信,添加了好友,对方发来几张照片。
仲姨神秘兮兮地将屏幕递到沈止初面前,「你看。」
「什么?」
沈止初接过来。
清市沈家别墅的前院全貌图,以及,几张园艺设计师的概念图。
她还是没懂,「什么意思?」
仲姨笑起来,「刚刚来电话的是整修别墅的总负责人,她说,傅公子将这个翻修的项目交给了她,主要整修的重点是院子,园艺设计师也在现场。」
沈止初怔了好一会儿,「他……」
「估计是看院子太枯败了吧,」仲姨讚许地点头,「他还挺靠谱,什么也没说,先把项目搞起来了。」
仲姨将照片转发给她,又道,「总负责人说,傅公子只给了她我的号码,有事儿先跟我联繫,需要你做主的时候,再拉你对话。」
「你看看,设计师这些概念图你还满意不?不行的话你告诉我,我来转达。」
沈止初点点头,有些懵懵的,「那我是不是要回去一趟?」
「不用,但肯定要房主签字的一些材料,这些我来操心就行了,你好好休息。」
仲姨起身去收拾厨房。
沈止初坐在餐桌边,仔细看了那几张概念图,又提了一些自己的想法,打了字,发到仲姨手机上。
做完这些,她给傅予沉发了消息:
「忙吗?」
后面附了一张设计师发来的图片。
过了约五分钟。
「插vers:开早会,你说」
「沈止初:干嘛要整修我老家?」
「插vers:你不是喜欢那儿么,搞漂亮点,每年带你回去住几天」
沈止初无意识笑了笑,打字回覆:
「沈止初:回去当几天小孩子吗?」
「插vers:老子在,你永远都能当小孩子,不必特意回到哪个场合」
她将这句话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喉咙发紧鼻腔酸涩,泪水快速涌出,啪嗒啪嗒砸在屏幕上。
「沈止初:你什么时候回来?」
「插vers:明天上午」
「插vers:想我了?」
「沈止初:嗯」
没让她等太久。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沈止初睡不着,起来洗了澡吹了头髮,刚推开卧室的窗户,就听到一阵跑车的轰鸣。
柯尼塞格。
听太多次,她已经能辨认出它的独特噪音了。
她想都没想,披上毯子就飞奔下楼。
打开别墅小门,傅予沉刚好下了车。
她停下脚步,莹莹地望着他。
冬季的可爱清晨,太阳正在他侧面缓慢露头。
空气有些干,携着冷冽。
一丝初生的阳光映在他闪亮的耳钉上。
傅予沉唇角牵出一丝散漫的笑意,「老子竟然也有今天。」
沈止初小跑着扑到他怀里。
毯子都被风吹落。
傅予沉将她抱紧,提起来,让她坐在自己手上。
她搂着他的脖子,将脸埋在他颈窝,闷闷地问,「什么你也有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