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道一开始确实帮了不少人,施粥送药,百姓都念他们的好。可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就变了……”
李衍静静听着,历史总是由胜利者书写,黄巾起义在史书中是妖贼作乱,但在民间,张角确实有他的群众基础,若不是活不下去,谁愿意提着脑袋造反。
“阿福,你表兄还说什么了?”
“他说太平道里也不全是坏人,有些头领对百姓挺好,打仗时还尽量不扰民,但有些就不行了,烧杀抢掠,跟土匪没两样。”
阿福叹气:“这世道,好人坏人都混在一块,分不清。”
马车沿着官道向南,路上果然不太平,他们遇到了三拨盘查的官兵,两伙逃难的流民,还远远看到一处村庄在冒烟,不知是遭了兵灾还是匪患。
午后,马车抵达房子县城。
城门紧闭,守军如临大敌。
阿福拿出通关文牒,又塞了些钱,才被允许进城。
城内比真定更乱。街上到处是伤兵和难民,医馆门前排着长队,哭喊声不绝于耳。
李衍看到几个医者打扮的人忙得脚不沾地,但显然人手不足。
“李先生,我只能送到这儿了。”阿福道:“这批药材要交给县衙,接下来您自己保重。”
“多谢。”李衍下了车,背起行囊。
他先找了家客栈住下,然后来到街上,观察情况。
房子县是前线后方的重要据点,许多从巨鹿撤下来的伤兵都送到这里。
县衙旁的广场上搭起了简易的棚子,几十个伤兵躺在草席上,有的在呻吟,有的已经奄奄一息。
李衍走上前,对一个正在给伤兵换药的老医者道:“老先生,需要帮忙吗?”
老医者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你是……”
“游方郎中李玄,略通医术。”
“太好了!”老医者如见救星:“快来搭把手,这些伤兵太多,我们几个人根本忙不过来。”
李衍立刻投入救治,他医术精湛,尤其擅长外伤处理,清创、缝合、敷药,动作娴熟迅速,老医者看了,连连点头:“后生可畏啊。你这手法,师承何处?”
“家传的,又游历多年,自己琢磨了些。”李衍含糊带过。
两人一边救治一边交谈。
老医者姓孙,是房子县的名医,被县衙征调来救治伤兵。
从他口中,李衍得知了前线的最新情况。
“卢中郎将在巨鹿打得很苦,太平道妖人用了妖火,我军吃了大亏,不过朝廷又派了骑都尉曹操率军来援,听说已经到邺城了。”
曹操!李衍心中一震。曹孟德终于登上了历史舞台。
“还有呢?听说常山赵家有个公子去投军了,老先生可知道消息?”
“赵家?你说赵云赵子龙?”孙医者想了想:“有印象,前几日确实有个常山来的年轻人,带着几十个乡勇,说要投军,县尊劝他们留下守城,那年轻人不肯,说大丈夫当建功立业于沙场,执意要去巨鹿,后来……好像往南去了。”
果然去了巨鹿。
李衍为最后一个伤兵包扎完毕,天色已近黄昏。
孙医者擦了擦汗:“今日多亏李郎中,若不嫌弃,今晚到寒舍歇息,老朽备些薄酒,聊表谢意。”
“孙老先生客气了。”
孙医者的家在城东,是个两进的小院。
晚饭时,孙医者拿出珍藏的酒,两人对饮。
“李郎中接下来有何打算?”孙医者问。
“想去巨鹿,看看能不能在军中效力。”
孙医者摇头:“现在去巨鹿太危险,不如留在房子县,这里也需要郎中,县尊已经下令,所有医者不得离开,要全力救治伤兵。”
变相软禁。
李衍明白,战乱时期,医者是重要资源,官府不会轻易放走。
“既然如此,在下就多留几日。”
当夜,李衍在孙家客房休息。但他没有睡,而是悄悄起身,从后窗翻出,消失在夜色中。
他不能被困在房子县。
赵云去了巨鹿,曹操也即将抵达,历史的关键节点正在汇聚,他必须赶到那里。
房子县的城墙不高,守夜士兵大多在打瞌睡。
李衍轻松翻墙而出,沿官道向南疾行。
他的身体素质远超常人,百年积累的内息让他能够长时间快速奔行而不疲惫。
一夜之间,他赶了八十里路,天亮时已接近高邑县。
在路边的茶摊歇脚时,李衍听到了一个重要消息,卢植在巨鹿城下遭遇大败,退守广宗,太平道乘胜追击,分兵攻打邺城、安平、河间,冀州全境震动!
“卢中郎将败了?”茶摊的客人议论纷纷:“怎么可能?他可是朝廷名将啊!”
“太平道用了妖法!听说那种妖火,用水泼不灭,用沙土盖不灭,沾身就烧到骨头!卢将军的先锋营全军覆没,连副将宗员都战死了!”
“那朝廷怎么办?”
“听说朝廷要派董卓来接替卢植,还要调皇甫嵩、朱儁两位将军北上……”
历史再次出现偏差。
卢植提前战败,董卓要提前登场了,蝴蝶效应正在扩大。
李衍匆匆吃完干粮,继续赶路。
他必须尽快赶到巨鹿,找到赵云,然后……再做打算。
三日后,李衍抵达巨鹿郡边界。
这里已是战区,到处是烧毁的村庄、倒毙的尸体、遗弃的辎重。
他小心避开交战区域,绕道而行。
在一处山谷中,李衍发现了战斗痕迹。
几十具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有汉军,有黄巾军,还有平民打扮的人。
看伤口,战斗发生不久。
李衍检查尸体,想看看有没有幸存者。
就在这时,他听到微弱的呻吟声。
循声找去,在一处岩石后,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