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同文,车同轨,肤同黄!
始皇之志,宛若天地。
可扶苏公子之志,比其父有过之而无不及。
短短的一番话,在场众将,听得无一不是心头狂颤,又觉得热血沸腾。
这时,韩信起身,躬身拱手,恭敬开口,“还望公子大赏众将士。”
听得此话,扶苏双眼一转,咧嘴笑了。
韩信,果然还是那个韩信呐!
这要是换做高祖,早就起了杀心了。
扶苏淡淡一笑,“韩大将军放心,待此事了,活着的凭军功,加官进爵。”
“死了的,太安城负责赡养其父母妻儿。”
有了公子的许诺,所有人都一扫心头阴霾。
扶苏公子,乃大秦晴天,自当是一言九鼎。
瞧得众人的面色,扶苏非常满意,“陈途。”
听得公子的呼唤,陈途心头一震,赶忙起身,躬身拱手,“末将在。”
扶苏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放心,此次战役,定记穹火夜袭营大功。”
“你要做的,就是在最短的时间内,补足穹火夜袭营的兵力。”
陈途闻言,双眼一红,拱手领命,“喏。”
“吴罘,”扶苏转看向吴罘,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也要在最短的时间内,补足瀚海苍狼营。”
吴罘起身,拱手领命,“喏!”
说完,扶苏看向凤鸣军副将章邯。
章邯赶忙起身。
扶苏淡淡一笑,轻声说道:“李信现不再英烈关,凤鸣军补员之事,由你负责。”
章邯拱手,“喏!”
扶苏拍了拍他的肩膀,“无论你看上谁,只要对方愿意,皆可纳入凤鸣军。”
说到这儿,扶苏指了指脚下。
章邯则是一脑袋问号,不解何意。
扶苏淡淡一笑,“若匈奴中有可用之才,你不要有任何排斥,也可纳入凤鸣军。”
“这......”章邯犯起了嘀咕。
就连众将,亦是如此。
他们这场仗的敌人,就是匈奴!
而如今牺牲了这么多的大秦锐士,可以说,也是因为匈奴。
瞧见了章邯的顾虑,扶苏淡淡一笑,轻声开口,“章将军,本公子方才说过,要天下大同。”
“若连一个小小的匈奴都容不下,又如何容得下天下。”
听得此话,章邯心头一颤,虽说心中有不解,可还是略带愧意地点了点头,“末将,知道了。”
在安排完后,扶苏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可以退下了。
唯独留下了韩信。
待此处只剩扶苏和韩信的时候,扶苏的脸色,一点一点冷了下来。
韩信的面色,也跟着一点一点沉了下来。
片刻无言,可这里的气氛,却压抑得很。
又过片刻,扶苏冷冷开口,“跪下!”
听得此话,韩信心头一颤,却跪了下去。
扶苏冷声开口,“不是跪本公子。”
说完,扶苏指了指城墙上最显眼的那座烽燧台。
此时,这座烽燧台成了安放牺牲将士们牌位的地方。
听得此言,韩信转了过去。
扶苏冷着脸,“你可知,本公子为何要让你跪。”
韩信点头,“末将知晓。”
然而,听得韩信这么说的扶苏,顿时面挂怒意,“韩信,你好大的胆子!”
韩信却什么都没说,脸上也没有任何的委屈神色。
扶苏怒哼一声,“你就没有什么要说的?”
韩信摇头,“于公子无话可说。”
扶苏闻言挑眉,“于何人有话说?”
韩信深吸一口气,“于阵亡将士,韩信,满心愧疚。”
说完,韩信重重地朝着烽燧台磕了个响头。
瞧得这一幕,扶苏的脸色,也柔和了些许,“韩信,你是不是一开始就打算牺牲穹火夜袭营和瀚海苍狼营?”
起身后的韩信,点了点头,“公子所料不错。”
扶苏叹息一声,“韩信,整整四万人......”
其实,扶苏最开始并没有想到。
因为在他看来,战争死人,在所难免。
可后来当扶苏细想的时候,越来越觉得不对劲!
以韩信的兵略,又怎能不安排接应在夜色中偷袭的穹火夜袭营的甲士!
就连绕后的瀚海苍狼营,韩信也并未给出明确的指示。
由此,扶苏猜测,这两营的甲士,是韩信故意这样安排的!
越是细想,扶苏就愈发确定心中的想法。
韩信一开始就打算牺牲穹火夜袭营和瀚海苍狼营!
直到此刻,扶苏也能明白韩信在想什么。
拿五万人换二十万匈奴兵马,怎么算,都是一笔极为划算的买卖!
况且,兵者,诡道也!
越是让敌人猜不出真正意图,那就越有可能获得最终胜利。
饶是冒顿都想不到,这个新任的年轻大将军,竟敢舍弃四万人,来换整个匈奴兵马!
扶苏叹了口气,缓缓抬头,“韩信......”
然而,扶苏的话没说完,顿时瞳孔一缩。
只见,此时此刻的韩信泪流满面!
虽然听不见韩信的声音,可他脸上的泪水,哗哗往下淌,“公子,韩信迫不得已.......”
“大秦四万锐士,四万条命.......”
“每夜都会出现在韩信的梦里......”
“韩信能看见他们胜利的喜悦,能听见他们的欢声,可......”
“可就是无法带他们回家......”
“韩信于大秦无罪......”
“于公子无罪.......”
“可于这四万条亡魂,韩信,罪不可恕......”
泪流满面的韩信,面向烽燧台。
扶苏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原地,看着韩信那此时颇为孤寂的背影,看着那座里面摆满牌位的烽燧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