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丹人开始攻城。但他们不擅攻城,云梯搭得歪歪扭扭,士兵爬得慢吞吞。城头守军也不急着杀,等他们爬到一半,才扔石头、倒滚油。
一天下来,契丹伤亡三千,连城墙都没摸到。
而魏州守军,只伤了不到一百。
晚上,王彦章巡视城防。刘三得意地说:“将军,今天骂得怎么样?”
“不错。”王彦章点头,“明天继续,加点料。”
“加什么料?”
“骂他儿子。”王彦章说,“耶律阿保机最宠小儿子耶律李胡,你就骂耶律李胡是废物,是蠢猪,将来肯定败家。”
“这……这会不会太狠了?”
“对敌人,就要狠。”王彦章眼中闪过寒光,“我要让他失去理智,让他犯错。”
四、第二天:耶律阿保机的愤怒
第二天,骂战升级了。
刘三他们骂得更难听,专门骂耶律阿保机的家人,骂他儿子,骂他祖宗十八代。
耶律阿保机果然怒了。他亲自到阵前,指着城头:“王彦章!你出来!”
王彦章还真出来了,拄着铁枪,站在城头:“可汗有何指教?”
“你让这些贱民骂我家人,算什么英雄好汉?”
“英雄好汉?”王彦章笑了,“可汗十万大军打我五万老弱,就算英雄好汉了?咱们半斤八两,谁也别说谁。”
耶律阿保机咬牙切齿:“好!今天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英雄!”
他下令:“全军出击!不攻下魏州,不许吃饭!”
契丹人疯了似的冲上来。这次他们学乖了,用盾牌护住头,云梯搭得稳了,还有人用弓箭压制城头。
战斗进入白热化。
张彦在城头指挥,嗓子都喊哑了:“放箭!放滚石!倒火油!”
守军拼死抵抗。民兵虽然没训练过,但保卫家园的决心很强,打得有模有样。
但契丹人太多了,死了一批又上一批。中午时分,有一处城墙被攻破了——不是攻破,是契丹人用冲车撞塌了一段。
“契丹人上来了!”有人惊呼。
王彦章正好在附近。他二话不说,拄着铁枪,一瘸一拐地冲过去。
“将军!您的腿……”亲兵想拦。
“让开!”王彦章推开他。
那段缺口不大,只能容两三个人并排。契丹人正从缺口往里挤。
王彦章堵在缺口前,右手持枪,左手虽然废了,但还握着盾牌。
第一个契丹兵冲进来,王彦章一枪刺穿他的喉咙。
第二个,刺穿胸口。
第三个,第四个……
他像一尊门神,堵在那里,一夫当关,万夫莫开。铁枪如龙,每一枪都带走一条性命。
但契丹人太多了。王彦章毕竟年纪大了,腿脚不便,渐渐体力不支。
一支冷箭射来,射中他的右肩。
他晃了晃,咬牙拔出箭,继续战斗。
又一支箭,射中他的左腿——那条好腿。
他终于撑不住,单膝跪地。
契丹人见状,欢呼着冲上来。
就在这时,张彦带着援军赶到了。
“保护将军!”
一场混战,终于把契丹人赶了出去,用沙袋堵住了缺口。
王彦章被抬下城墙时,已经成了血人。右肩、左腿中箭,左手废了,右腿瘸了,现在连右肩和左腿也伤了。
军医处理伤口时,手都在抖:“将军,您不能再上阵了……”
“不上阵,等死吗?”王彦章喘着气,“伤口包扎好,我还能动。”
“可是……”
“没有可是。”王彦章闭上眼睛,“去,给李嗣源送信,告诉他,我最多还能守十天。十天之内,他必须到。”
五、李嗣源的抉择
此时,李嗣源正在二百里外的一个小镇休整。
他收到王彦章的求援信,也收到开封的圣旨——让他“速速增援魏州”,但没给一兵一卒、一钱一粮。
“将军,怎么办?”石敬瑭问。
李嗣源看着地图,沉默了很久。
他现在手下还有四万人,都是精锐。如果去魏州,能解围,但会损失惨重。而且契丹主力在魏州,他去了,就是决战。赢了,是大功;输了,就全完了。
如果不去……王彦章必死,魏州必失。到时候契丹长驱直入,中原就完了。
“去。”他终于说,“但不是硬拼。”
“怎么打?”
“围魏救赵。”李嗣源指着地图,“契丹主力在魏州,后方空虚。我带三万骑兵,绕到契丹后方,去打幽州。耶律阿保机听说老巢被袭,必然回师。到时候,王彦章再从魏州杀出,前后夹击,可获全胜。”
这计划很冒险。三万骑兵深入敌后,万一被截断归路,就是死路一条。
但也是唯一的机会。
石敬瑭说:“将军,我带兵去,您留在这里……”
“不,我去。”李嗣源摇头,“这种冒险的事,不能让你们去。你留在这里,带着剩下的一万人,做出要增援魏州的假象,拖住契丹的注意力。”
“将军!”
“这是命令。”李嗣源拍拍他的肩,“如果我回不来,你就带着兄弟们,投奔王彦章,或者……自己看着办。”
他连夜点兵,三万骑兵,轻装简从,只带十天干粮,向北出发。
目标:幽州。
六、魏州的第三天:绝望中的希望
第三天,魏州城更艰难了。
王彦章伤重,不能上阵,只能躺在城楼里指挥。张彦和赵延寿轮流守城,但士气低落——伤亡太大了,三天下来,守军伤亡五千,民兵伤亡一万。
城里的粮食也开始紧张。二十万人,每天要吃多少粮食?就算王彦章早有准备,也撑不了多久。
更糟糕的是,谣言四起。有人说开封援军不会来了,有人说李嗣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