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掌柜?’我说没有,他还不信,在店里转了一圈才走。”
“穿着太原兵的衣服?”
“是,但不太合身,像是借的。”花掌柜说,“而且他走路姿势不像当兵的,倒像……江湖人。”
江湖人?赵匡胤立刻想到南唐。李昪登基后,派了不少密探到北方,这可能是南唐的间谍。
但也不一定。契丹、魏州,甚至太原内部,都有可能。
“花掌柜,您先回去,这几天小心些。”赵匡胤说,“如果那人再来,想办法套他的话,但别冒险。”
“明白。”
送走花掌柜,赵匡胤召集亲兵队长:“加强戒备,夜里轮班值守。还有,查查驿馆周围有没有可疑的人。”
亲兵队长领命而去。
赵匡胤坐在灯下,思考局势。太原就像一锅快要烧开的水,表面平静,底下暗流汹涌。李存璋一死,这锅水就会沸腾。
而他,一个外人,该如何在这锅沸水中保全自己,完成任务?
正想着,突然听到屋顶有轻微响动。
赵匡胤眼神一凛,手按刀柄,但没动。他吹灭灯,悄悄移到窗边。
月光下,一个黑影从屋顶跃下,落在院中,动作轻盈。黑影四下看看,朝赵匡胤的房间摸来。
就在黑影伸手推门的瞬间,赵匡胤突然开门,刀已出鞘,架在来人脖子上。
“别动。”赵匡胤低喝。
黑影一愣,随即笑了:“赵将军好身手。”
是个女子的声音。赵匡胤借着月光细看,是个二十多岁的女子,容貌姣好,但风尘仆仆,眼神疲惫。
“你是谁?”
“我叫其其格。”女子说,“从草原来的,有要事禀报赵将军。”
其其格?赵匡胤听说过这个名字,李嗣源收留的草原女首领,据说很能干。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赵匡胤没放松警惕。
“魏州有你们的联络点,我通过他们查到的。”其其格说,“赵将军,能进去说吗?我有重要情报。”
赵匡胤想了想,收刀,让她进屋,但没点灯。
“说吧。”
“契丹设了圈套,我差点被俘。”其其格简单讲了经过,“但我逃出来了,而且带出一个重要消息:契丹正在和南唐秘密接触。”
赵匡胤心中一震:“南唐?李昪?”
“对。”其其格说,“我在逃亡途中,截获了一个契丹信使。信是韩知古写给南唐某个大臣的,内容我看不懂——是密码。但我抓了信使,逼问出大概意思:契丹想和南唐结盟,南北夹击中原。”
这个消息太重磅了。赵匡胤追问:“信使呢?”
“死了,被追兵杀了。”其其格说,“但我记得信上的印记和密封方式,可以确定是真的。”
赵匡胤沉思。如果契丹和南唐真的结盟,那北方三国就危险了。但李昪刚登基,正需要时间巩固内部,会这么快与契丹结盟吗?
“你还知道什么?”
“契丹内部不稳,耶律德光和耶律李胡矛盾很深。”其其格说,“韩知古想通过外交胜利来巩固耶律德光的地位。如果能和南唐结盟,就是大功一件。”
这说得通。赵匡胤问:“你为什么要告诉我?不去告诉李嗣源?”
“我告诉了。”其其格说,“但李嗣源不太信,觉得可能是契丹的离间计。我想着赵将军在开封,离朝廷近,或许能查证一下。”
赵匡胤看着她:“你冒险来找我,不只是为了报信吧?”
其其格笑了:“赵将军聪明。我确实有私心:我的族人在草原活不下去了,想南迁。但李嗣源只准我带一百人入境,其他人怎么办?我想请赵将军帮忙,在开封附近找个地方安置他们——不用多好,能活命就行。”
“多少人?”
“三百多,老弱妇孺居多。”
赵匡胤想了想:“我可以试试,但不能保证。朝廷对草原人很警惕,需要时间做工作。”
“只要赵将军肯帮忙,我就感激不尽了。”其其格起身行礼,“消息带到了,我该走了。再待下去,会连累赵将军。”
“你去哪?”
“回边境营地。”其其格说,“李嗣源答应保护我,虽然有限,但比在外面安全。”
走到门口,她回头说:“赵将军,小心南唐的人。我在边境听说,南唐派了不少密探到北方,特别是太原——他们很关心晋王的病情。”
说完,她跃上墙头,消失在夜色中。
赵匡胤坐回桌边,心绪不宁。南唐密探、契丹信使、草原难民……事情越来越复杂了。
四、军事会议的“指桑骂槐”
第二天,赵匡胤提议的军事会议在晋王府举行。
参会的有:太原方面李从敏和三位老将;魏州方面石敬瑭(他昨天刚到);开封方面赵匡胤。
会议主题是“应对契丹可能南下”,但大家心知肚明,这是赵匡胤帮李从敏稳定军心的局。
果然,会议一开始,三位太原老将就发难了。
老将甲(姓王,六十多岁)说:“契丹现在内乱,哪有精力南下?赵将军多虑了吧。”
老将乙(姓张,五十多岁)附和:“是啊,咱们的兵力应该用在整顿内部,而不是虚张声势。”
老将丙(姓刘,也五十多岁)更直接:“晋王病重,军心不稳,当务之急是确定新的统帅,而不是讨论外敌。”
李从敏脸色难看,但没说话。
赵匡胤笑了:“三位老将军说得都有理。不过赵某想问:如果契丹真的南下,各位有把握守住太原吗?”
老将甲哼道:“老夫守太原三十年,契丹来过多少次?哪次不是被打回去?”
“那是以前。”赵匡胤说,“以前晋王在,将士用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