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复杂。
耶律德光当然是高兴的,父亲能说话,就能明确传位给他。但述律平和耶律李胡就不太高兴了——老爷子要是真好了,他们的计划就泡汤了。
这天,耶律阿保机把儿子和大臣叫到榻前(虽然能坐轮椅,但大部分时间还是躺着)。
“朕……朕还没死。”耶律阿保机说话很慢,但眼神锐利,“听说……有人等不及了?”
众人噤若寒蝉。
韩知古赶紧说:“大汗洪福齐天,定能康复。只是国事不能耽搁,太子监国,可敦辅政,都是权宜之计。”
“权宜……宜到什么时候?”耶律阿保机盯着耶律德光,“你说。”
耶律德光跪地:“父汗,儿臣只是暂代,一切等父汗康复。”
“朕要是……好不了呢?”
“那……那也听父汗安排。”
耶律阿保机哼了一声,又看向耶律李胡:“你……你想当大汗?”
耶律李胡吓得也跪下:“儿臣不敢!儿臣只想为契丹效力,绝无二心!”
“最好……如此。”耶律阿保机累了,摆摆手,“都……下去吧。韩知古留下。”
众人退出,只有韩知古留下。
“知古,”耶律阿保机说话顺畅了些,“朕的时间……不多了。你说实话,德光和李胡,谁能守住江山?”
韩知古沉吟:“太子沉稳,有谋略,但优柔寡断;三王子勇武,有魄力,但冲动易怒。若太平时期,太子更合适;但乱世之中……难说。”
“那就……都试试。”耶律阿保机说,“让德光继续监国,但给李胡兵权,让他镇守西境。朕要看看……谁更有本事。”
韩知古心中一惊:这是要制造矛盾,让儿子们斗啊!但看着大汗决绝的眼神,他不敢反对。
“是,臣遵旨。”
“还有,”耶律阿保机说,“南唐那边……继续接触,但不要真结盟。汉人……不可信。咱们需要时间……恢复元气。”
“臣明白。”
离开寝宫,韩知古心情沉重。他知道,大汗这一手,虽然能选出更强的继承人,但也可能让契丹分裂。
但这是大汗的决定,他只能执行。
他写信给南唐,继续“谈”结盟,但态度暧昧。同时,他派人通知耶律李胡:大汗命你镇守西境,对抗回纥部落,给你两万兵。
耶律李胡接到命令,又喜又忧。喜的是有了兵权,忧的是西境苦寒,还要打回纥——那可是块硬骨头。
但父命难违,他只能领命。
契丹的权力格局,再次发生变化。表面上是耶律德光监国,实际上耶律李胡有了独立兵权,形成了两个中心。
内斗,从暗处转向了明处。
七、太原的“反腐风暴”
八月底,李从敏按照陆先生的计策,开始行动。
第一步,成立“军需审计司”,王将军的儿子当司长。小伙子刚二十岁,干劲十足,带着一群账房先生,把军粮账目查了个底朝天。
结果查出:过去一年,“惯例损耗”的军粮够五千人吃三个月。这些粮食,大部分被张将军的小舅子倒卖给了商人,钱进了张将军的口袋。
证据确凿,李从敏把账本摆在张将军面前。
张将军脸色铁青,但嘴硬:“这是污蔑!我小舅子不可能做这种事!”
“是不是污蔑,一查便知。”李从敏很平静,“我已经派人去查封粮商的仓库,也请张将军的小舅子来对质。”
正说着,侍从来报:“将军,不好了!张将军的小舅子……跑了!”
“跑了?”李从敏皱眉,“往哪跑了?”
“往南边跑了,还带走了大量金银。”
张将军一听,瘫坐在椅子上。人跑了,就是心虚,就是认罪。
李从敏看着他:“张将军,您看这事怎么办?”
张将军咬牙:“我……我管教不严,愿受军法处置。但请将军看在我多年效力的份上,从轻发落。”
“军法无情。”李从敏说,“但念在张将军有功,可以这样:小舅子的罪,由张将军替他担。罚俸一年,降职一级,暂时‘休养’。等风波过了,再视情况复职。”
这是陆先生教的话:给台阶下,但也要惩罚。
张将军知道这是最好的结果了,低头认罚:“谢将军宽宏。”
第二步,找刘将军谈话。
李从敏很客气:“刘将军,有人举报军械账目有问题。但我相信您是清白的,只是下面人可能胡来。为了避嫌,您看是不是‘休假’一个月,我帮您整顿一下?”
刘将军心里有鬼,哪敢不同意:“将军考虑周到,我……我正好身体不适,想休养一阵。”
于是,刘将军“病休”了。李从敏趁机整顿军械库,查出不少以旧充新、以次充好的问题,该换的换,该罚的罚。
一个月后,刘将军“病好”回来,发现账目平了,问题解决了,对李从敏感激涕零。
第三步,安抚王将军。
李从敏亲自登门拜访,送上厚礼:“王老将军,多亏令郎查出军粮问题,为太原挽回了损失。令郎年轻有为,将来必成大器。”
王将军被捧得很舒服:“将军过奖,犬子还需历练。”
“我想让他兼任‘军法司’副使,负责军纪监察。”李从敏说,“老将军觉得如何?”
这可是实权职位。王将军大喜:“将军提携,感激不尽!”
就这样,李从敏用三个月时间,稳住了太原军权。三位老将,一个被罚,一个被拉拢,一个被架空。虽然手段不算光明正大,但有效。
陆先生评价:“将军,您已经入门了。政治就是这样:既要坚持原则,又要懂得变通;既要打击对手,又要团结大多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