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身,对众头领道:“马寨主,你带两百弟兄,从密道出寨,绕到官军后方,截断退路。周挺,你带五十人,在左翼山林中设伏。其余人随我守寨,但只守不攻,拖住他们。”
“那帝姬殿下……”马扩担忧。
“殿下随马寨主走密道。”赵旭看向茂德帝姬,“殿下,请您暂时回避。待此战结束,我再去接您。”
帝姬却摇头:“本宫不走。”
“殿下?”
“赵旭,你为本宫涉险至此,本宫岂能独自逃命?”帝姬扶着椅背站起,虽然虚弱,语气却坚定,“本宫就在这寨中,看你们杀敌。”
赵旭还要再劝,帝姬已对马扩道:“马寨主,你们按赵指挥使的部署行事,不必顾虑本宫。”
马扩等人肃然起敬,齐声应诺。
半个时辰后,战斗打响。
刘延庆果然如赵旭所料,下令强攻栈道。官军虽多,但栈道狭窄,每次只能容十余人通过,成了活靶子。寨墙上箭矢如雨,滚木礌石纷纷落下,官军死伤惨重却寸步难进。
战至午后,刘延庆焦躁起来,将主力调往左翼,试图从山林薄弱处突破。
这正是赵旭等待的机会。
当官军主力深入山林时,周挺率领的伏兵突然杀出。他们不正面交战,而是用弩箭冷射,用绊索陷阱,用火药制造混乱。官军在山林中展不开阵型,被打得晕头转向。
与此同时,马扩率两百义军从后方杀出,直扑刘延庆的中军大营。
“报——将军!后军遇袭!”
“报——左军陷入埋伏,伤亡惨重!”
刘延庆大惊失色,他没想到这些“山贼”如此难缠。正要下令撤退,忽然寨门大开,赵旭亲率百人杀出!
三面夹击!
官军大乱,溃不成军。刘延庆在亲兵护卫下仓皇逃窜,丢下大量辎重。
战斗结束时,已是黄昏。清点战果:毙伤官军八百余人,俘获三百,缴获兵器甲胄无数。五马寨只伤亡数十人。
聚义厅中,众头领欢声雷动。马扩举杯敬赵旭:“赵指挥使用兵如神,马某服了!”
赵旭却无喜色。他走到厅外,看着被俘的官军,心中沉重。
这些人也是宋军,也是同胞。今日这一战,杀的是自己人。
“指挥使。”周挺走来,低声道,“抓到一个军官,他说有要事禀报。”
赵旭随他来到偏屋。屋内绑着一个三十多岁的将领,铠甲已被卸下,但看制式是个都头。
“你叫什么?有何事要说?”
那将领抬头,眼中没有惧色,反而有种如释重负:“末将刘猛,原属永兴军路。末将要说的是……朝廷的任命。”
“任命?”
“是。”刘猛道,“三日前,枢密院发下文书,擢升赵旭赵指挥使为河北西路招讨副使,令收拢义军,相机抗金。文书本该送到太原,但听说赵指挥使在真定,就又转到刘延庆将军处。可刘将军压下了文书,反而领兵来剿……”
赵旭瞳孔一缩。
河北西路招讨副使?朝廷不但不追究他劫亲,反而升官?
这不合理。
除非……朝中有人保他,且给出了一个能让金国和主和派暂时接受的说法。
李纲?还是……
“还有一事。”刘猛继续道,“太原战报,三日前金军猛攻北门,守将王禀重伤,幸得高尧卿率靖安军残部死守,城池未破。但粮草只能支撑一月了。”
赵旭心头一紧。王禀重伤,高尧卿独木难支……
“刘延庆本应去救太原,为何来了这里?”他问。
刘猛苦笑:“蔡枢密(蔡攸)说,擒拿劫亲贼首比救太原更重要。还说……还说这是官家的意思。”
官家。宋徽宗。
赵旭闭上眼睛。那位艺术家皇帝,终究还是选择了妥协,选择了牺牲臣子来换取短暂的安宁。
但这一次,他不想再妥协了。
“周挺,给刘都头松绑。”
“指挥使?”
“松绑。”
周挺割断绳索。刘猛活动着手腕,疑惑地看着赵旭。
“刘都头,我放你回去。”赵旭道,“你告诉刘延庆,告诉朝廷,告诉所有人:赵旭奉枢密院令,任河北西路招讨副使,即日起收拢义军,北上抗金。至于帝姬……”
他顿了顿:“帝姬殿下在真定遇袭,被义军所救,现于安全处休养。待康复后,自会回京。”
刘猛瞪大眼睛:“赵指挥使,你……”
“还有。”赵旭从怀中取出那枚莲花玉佩,“将此物带回汴京,交给李纲李大人。告诉他,赵旭必不负所托。”
刘猛双手接过玉佩,郑重抱拳:“末将……遵命!”
当夜,刘猛带着数十被俘官兵下山。赵旭没有阻拦,反而赠送马匹干粮。
马扩不解:“赵指挥使,这样放他们走,不怕泄露寨中虚实?”
“就是要他们泄露。”赵旭望着山下点点火把,“我要让朝廷知道,让金国知道,太行山中有一支军队,不奉乱命,只抗外敌。”
他转身,面对聚义厅中众头领:“马寨主,诸位兄弟。赵旭今蒙朝廷任命,为河北西路招讨副使。但我这个招讨使,不听蔡攸的,不听那些主和派的。我只听一个道理:金寇侵我国土,杀我百姓,此仇不共戴天!”
厅中寂静,所有人都看着他。
“五马寨的兄弟,若愿随我抗金的,留下。若不愿,赵旭绝不强求,还会赠银送行。但我要说一句:今日我们退一步,明日金军就会进十步。今日我们牺牲一个帝姬,明日他们就会要十个、百个!这仗,迟早要打。那不如现在就打!”
“打!”马扩第一个吼道。
“打!”“打!”“打!”
吼声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