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们死光了,还做什么寨主?赵招讨,我只求一件事:让我跟着您,杀金狗,杀叛徒,给我爹和寨中老少报仇!”
看着少年眼中的恨火,赵旭想起杨再兴,想起孙三,想起那些战死的弟兄。战争让少年一夜长大,也让太多人永远长不大了。
“好。”他拍拍陈青的肩膀,“从今天起,你编入靖安军,先做我的亲兵。等你立了功,再给你带兵。”
“谢指挥使!”
这时,周挺也率部返回,带来更重要的情报:“指挥使,我们抓了个金军活口,是个十夫长。他交代,这次行动是完颜宗贤和刘延庆密谋的。刘延庆提供黑风寨位置和布防,金军出精锐,事成后,黑风寨的财物归刘延庆,俘虏归金军。”
“俘虏?”赵旭皱眉,“他们要俘虏做什么?”
“那十夫长说,金国缺工匠,缺识字的,缺女人。每次攻破寨子,年轻力壮的男人当场杀掉,工匠、读书人、女人和孩子则掳走,送往北方为奴。”
周围听到的义军将士,个个眼中喷火。
“畜生!”马扩一拳砸在树干上。
赵旭沉默片刻,对周挺道:“把那十夫长带过来。”
一个被捆得结实的金兵被拖来,嘴里塞着布,眼中满是恐惧。赵旭蹲下身,拔出他嘴里的布,用生硬的女真语问:“你们往常抓的俘虏,关在哪里?”
那金兵一愣,没想到这宋将居然会说女真话,结结巴巴道:“在、在真定府城外,有个临时营寨……”
“有多少守卫?”
“平、平时五十人,但若俘虏多,会增兵……”
赵旭站起身,对众人道:“黑风寨被攻破时,寨中老弱妇孺可能已被掳走。他们现在就在真定府外的俘虏营。”
陈青猛地抬头,眼中燃起希望:“指挥使,您是说……”
“去救他们。”赵旭决断,“但不是现在。弟兄们刚打了一仗,需要休整。而且俘虏营情况不明,需要详细探查。”
他看向马扩:“马副招讨,你带黑风寨的弟兄和两百人,先回五马寨休整,并向帝姬殿下禀报战况。周挺,你带五十精锐,化妆成百姓,潜入真定府一带,摸清俘虏营的详细情况——守卫人数、换岗时间、地形、可能的关押位置。”
“是!”
“那我呢?”陈青急问。
“你跟我。”赵旭道,“我带你见一个人。”
两个时辰后,五马寨。
茂德帝姬听完战报,神色凝重。当她听说金军与宋军联手攻寨、掳掠百姓为奴时,纤手紧握,指甲掐入掌心。
“他们……怎敢如此?”她声音微颤,“刘延庆是朝廷命官,竟与金人勾结,残害自家子民!”
“因为在他们眼中,这些义军是‘匪’,不是‘民’。”赵旭平静道,“匪的死活,与官何干?若能用匪的人头换金人的欢心,何乐不为?”
帝姬闭上眼,良久,才道:“赵旭,你打算如何?”
“先救俘虏,再打真定。”赵旭摊开地图,“俘虏营在真定府北十里,守军不多。救出人后,我们可以做出要攻打真定的姿态,逼完颜宗贤收缩兵力,不敢再轻易出城攻寨。”
“可你只有千人……”
“所以需要声势。”赵旭道,“我已派人联络各寨,三日内,可再集结一千五百人。加上原有兵力,两千五百人,虽不足以攻城,但足以让完颜宗贤坐立不安。”
帝姬看着他:“你需要本宫做什么?”
“请殿下修书一封,给汴京的李纲大人。”赵旭道,“信中写明刘延庆通敌之事,请求朝廷严惩。同时,也说明太行义军已初具规模,愿为朝廷屏障,但需粮草军械支援。”
帝姬点头:“本宫这就写。还有吗?”
赵旭犹豫了一下:“若殿下身体允许……可否在下次行动时,移驻更安全的寨子?五马寨离真定太近,我担心……”
“本宫不走。”帝姬打断他,“赵旭,你刚才说,那些官员视义军为匪,视百姓为草芥。那本宫在此,就是要告诉所有人:这些人是大宋的子民,是抗金的义士,是本宫要保的人。本宫在,他们就不只是‘匪’。”
赵旭心头震动。他忽然明白,眼前这位少女,正在用她所能做的一切,为这支队伍争取合法性。
“臣……明白了。”他深施一礼,“那请殿下答应臣,无论发生何事,以自身安全为重。”
帝姬微微一笑:“好。”
从帝姬处出来,赵旭带着陈青来到寨中伤兵营。这里躺着此战的伤员,约百余人,军医和寨中女眷正在忙碌。
“看那边。”赵旭指着一个正在给伤员喂药的妇人,“她丈夫是黑风寨的,三天前战死了。她带着两个孩子逃到五马寨,听说我们要去救俘虏,把自己仅有的半袋米捐了出来。”
又指着一个独臂的老兵:“他是雁门关下来的,儿子被金军杀了,现在在咱们这儿教新兵刀法。”
陈青默默看着。
“你恨金人,恨叛徒,这没错。”赵旭缓缓道,“但别忘了,你打仗是为了什么。如果只是为了报仇,杀红了眼,那你和你恨的那些人,有什么区别?”
陈青怔住。
“记住这些人的脸。”赵旭拍拍他的肩,“记住你爹和寨中老少的脸。然后告诉自己:我打仗,是为了让这样的人少死一些,是为了让这样的惨剧不再发生。”
少年眼中泪光闪动,重重点头。
三日后,周挺带回详细情报:俘虏营守军八十人,分两班轮值;营中有俘虏约三百,多为妇孺,也有部分工匠;营寨简陋,只有木栅栏和两个箭楼;每三日会有一队金兵从真定府来,押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