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三年秋,西凉古道。
风卷黄沙,如无形的刀,割过萧琰的青衫。他身背长剑 “听雪”,腰悬半块青铜虎符,步履沉稳地踏过碎砾。身后,古窟的阴影如巨兽蛰伏,窟口的崖柏被风拂动,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像是谁在暗处低泣。
“萧公子,留步。”
一声清越的女声,自崖柏后传来。萧琰脚步微顿,并未回头,只是缓缓握住了听雪剑的剑柄。他认得这声音 —— 三日前,在古窟外的破庙中,那个自称 “苗可可” 的女子,一身苗疆服饰,银饰叮当,眼波如秋水,却藏着不易察觉的锋芒。
彼时,他正对着窟中带出的一卷残破帛书沉思。帛书上的字迹模糊,唯有 “假凤虚凰,龙符合璧” 八字,力透纸背。那是他从古窟深处的石棺旁找到的,石棺中并无尸骨,只摆着一套凤形金冠,和一块与他腰上一模一样的青铜虎符,只是另一半。
苗可可突然闯入,见了帛书,眼中闪过一丝惊异,随即又恢复了那副娇俏的模样,笑道:“萧公子好雅兴,孤身一人来这西凉古窟,莫非是寻什么宝贝?”
萧琰彼时只当她是过路的江湖女子,淡淡道:“不过是寻些旧物。”
今日再见,她却不再掩饰气息,脚下的步子轻盈,显然是练过轻功的。萧琰缓缓转身,只见苗可可立在崖柏下,银饰在夕阳下闪着光,只是脸上的笑容已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
“萧公子,你可知你手中的帛书,藏着多大的秘密?” 苗可可的声音,比三日前沉了几分。
萧琰挑眉:“愿闻其详。”
“假凤虚凰,” 苗可可抬手指向他腰上的虎符,“并非戏文里的儿女情长,而是三十年前,江湖中一桩惊天阴谋的代号。”
三十年前,江湖第一大派 “天凤阁” 阁主凤栖梧,与西域 “黑龙教” 教主墨麒麟,相约在这西凉古窟结为秦晋之好,欲合两派之力,一统江湖。江湖人皆以为,这是一场郎才女貌的良缘,却不知,凤栖梧早已被人暗算,死于非命,取而代之的,是她的孪生妹妹凤栖月。而墨麒麟,也并非真心联姻,而是想借机夺取天凤阁的 “凤羽令”,号令天下。
“那石棺中的凤冠,便是凤栖月的。” 苗可可的声音,带着一丝怅然,“她本是苗疆巫女,被墨麒麟所诱,答应假扮姐姐,完成这场假凤虚凰的戏码。可她没想到,墨麒麟的野心,远不止凤羽令。”
墨麒麟在古窟中设下埋伏,欲将天凤阁的精锐一网打尽。凤栖月临阵倒戈,将埋伏之事告知了天凤阁的长老,却因身份暴露,被墨麒麟重伤。她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将凤羽令和虎符一分为二,一半藏于石棺,一半托付给了当时路过的萧氏先祖。
“所以,” 萧琰低头,看着腰上的虎符,“这半块虎符,是萧氏先祖所留?”
“正是。” 苗可可点头,“三十年来,黑龙教一直寻找虎符和凤羽令,欲完成当年未竟的野心。而我,是凤栖月的后人,奉先祖遗命,寻找虎符的持有者,阻止黑龙教。”
萧琰沉默不语。他自幼便知,萧家世代守护着半块虎符,却不知其中竟藏着这样的秘辛。他此次来西凉古窟,本是为了追查父亲当年遇害的真相,却不想,竟卷入了这样一场跨越三十年的阴谋。
“黑龙教的人,已经到了。” 苗可可突然神色一变,抬手指向古道尽头。
只见黄沙漫天中,一队黑衣人马疾驰而来,为首之人,身着黑袍,脸上戴着青铜面具,正是黑龙教现任教主,墨邪。
夜色渐浓,古道旁的破庙中,一盏油灯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萧琰与苗可可并肩坐在蒲团上,听雪剑横在膝头,苗可可则将一枚苗疆银簪放在桌上,簪头刻着一只小小的凤凰。
“墨邪今日没有动手,想来是忌惮你手中的虎符。” 苗可可轻声道,“他必是以为,凤羽令也在你手中。”
“凤羽令何在?” 萧琰问道。
苗可可摇头:“先祖当年将凤羽令藏于何处,并无记载。只留下一句话 ——‘假凤虚凰现,龙符合璧时,凤羽出,天下安’。”
“也就是说,只有将两块虎符合二为一,才能找到凤羽令?”
“是。” 苗可可抬眼,看向萧琰,“另一块虎符,在墨邪手中。”
萧琰沉吟片刻,道:“他既已有半块,为何不直接寻凤羽令?”
“因为先祖在凤羽令上设了巫咒,” 苗可可解释道,“唯有两块虎符合璧,才能解开巫咒,否则,任何人靠近凤羽令,都会被咒力反噬。”
油灯的火光跳动,映在萧琰的脸上,他的眼神愈发深邃。他想起父亲当年遇害时,手中紧紧攥着的,正是这半块虎符。想来,父亲的死,必与黑龙教脱不了干系。
“明日,墨邪定会再来。” 萧琰缓缓道,“他想要虎符,我便给他一个机会。”
“你想引蛇出洞?” 苗可可眼中一亮。
“是。” 萧琰点头,“我料定,他不会只带手下前来,必会亲自出手。届时,我与你联手,未必不能从他手中夺得另一块虎符。”
苗可可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钦佩:“萧公子果然胆识过人。只是,墨邪的武功深不可测,三十年来,江湖中无人能敌。”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萧琰拿起桌上的银簪,仔细看了看,“这簪子,是你先祖的遗物?”
“是。” 苗可可接过银簪,戴回发髻,“这簪子不仅是信物,更是苗疆巫器,能解百毒,亦可在危急时刻,发出信号,召唤苗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