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之中,那团由上百条亡鱼魂火凝聚、被羽翼净化提纯后的幽蓝色光球,再次浮现。
比中央篝火更加纯粹、更加耀眼、散发着令人灵魂悸动的能量波动!
嗡!
精纯魂火的光芒,如同在这片绝望的灰色画卷上,猛然泼下了一道浓墨重彩的蓝色!
所有骸魔的魂火,在这一刻,都不受控制地被那团光球吸引,疯狂摇曳!
那是源自生命本能的渴望!是超越了一切恐惧、疑虑和排斥的终极诱惑!
谭行指尖轻弹。
光球中分出一缕细丝般的精纯魂火,如同拥有生命般,精准地飘向那个名叫骨牙的幼年骸魔,轻柔地融入他几乎透明的胸腔。
噗!
仿佛火星溅入了油池!
骨牙那原本即将熄灭的魂火,猛地爆亮!如同被注入了磅礴的生命力,瞬间稳定、壮大、燃烧起来!他细小的骨架发出轻微的嗡鸣,原本死寂的眼眶中,重新燃起了充满活力的幽蓝光芒!
“嗬……”骨牙发出了难以置信的、带着新生喜悦的细微骨颤音。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骨打部的成员都僵住了,魂火凝固,仿佛看到了世界上最不可思议的神迹!
随手赐予,点燃将熄之魂!
这……这是什么手段?!
骨砺长老适时地,用带着无尽激动与狂热的声音,向着全族宣告:
“看见了吗?!这就是尊驾的力量!”
“追随尊驾,我们骨打部,将不再忍受饥馑,不再恐惧掠夺!我们将拥有……无尽的魂火!”
这一次,再没有任何质疑。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山呼海啸般的灵魂波动!
以骨兀为首,所有的骨打部成员,无论是战士还是老弱,全都面向谭行,轰然跪伏在地!
他们的魂火不再有恐惧和排斥,只剩下彻底的臣服与狂热的信仰!
“愿追随尊驾!!”
灵魂的嘶鸣汇聚在一起,在这贫瘠的骸骨丘陵中回荡,仿佛要将积压了无数岁月的绝望与屈辱,尽数倾泻而出。
在这片等级森严、弱小即为原罪的死亡冥海,所谓的信仰,在赤裸裸的生存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距离他们太远太远!
骸王?那是高高在上、享用着他们层层供奉的无上主宰,何曾垂怜过他们这些在冥海边缘挣扎求存的微末尘埃?
希望!魂火!活下去,并且能活得更好的可能!
这才是刻在每一具骸骨灵魂最深处的本能渴望!
谁能给予这些,谁便是他们此刻唯一愿意追随的“神”!
谭行立于跪伏的骸骨之中,神情依旧淡漠。
他知道,初步的震慑与收服,已经完成。
但他也同样知道,刚刚那来自冥海深处的几道贪婪目光,以及那位骸王隐晦的“注视”,绝不会就此罢休。
他抬起眼,望向部落外围那无尽的黑暗。
“既然换地图了……”
谭行的心念在咆哮,一股天生的狂气与不爽,如同压抑已久的火山,轰然爆发!
“那不把这所谓的冥海搅个底朝天,老子这一趟岂不是亏到姥姥家了?!”
意识深处,血神荣耀角斗场的记忆碎片一闪而过……
那个自称亡语者的身影,在他状态跌至谷底、意识模糊之际,提着一盏幽光闪烁的破灯,将他胸膛捅穿的画面再度浮现.....
“纳格什!”
这个名字,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灵魂核心!
带着屈辱,更带着汹涌的杀意!
“趁人之危的杂碎!提着盏破灯真当自己是个玩意儿了?!”
“角斗场里做过的那场,老子和你没完了!”
“说了要碾碎你的魂火,就一定要把你挫骨扬灰!”
“现在,老子来了……”
一股如有实质的杀意,悍然扩散!
周遭跪伏在地的骨打部众,魂火被这股恐怖的气势冲击得疯狂摇曳,几近熄灭!
“不把你那盏破灯尿灭,再把你的骨头渣子扬了……
老子‘谭行’这两个字,从今往后,倒过来写!”
.....
铁龙城南,枯木死地。
暗红的血污浸透焦土,残肢碎骨四处散落,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腥臭。
叶开单膝跪地,仅凭一条手臂强撑着几乎散架的身体,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喘息都扯得五脏六腑针扎般剧痛。汗水混着血水从他额角滑落,在下颌凝成血线,滴答砸进泥里。
他猛地抬头,死死盯住前方拦路之人,牙缝里挤出嘶哑的声音:“你们……是谁?!”
于放没有立刻回答。
他目光扫过少年那张年轻却写满桀骜的脸,心中翻涌着难以言喻的嫉妒与怒火。
凭什么?
凭什么他的儿子于威只能像个废人一样躺在病榻上,耗尽家族资源也仅能吊着一口气!
而眼前这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小子,分明已是强弩之末,却还能爆发出如此惊人的战力,甚至……身负那传说中的禁忌武骨!
一想到自己带来的二房精锐,那整整一队先天好手,竟被这小子利用枯林死地和各种阴毒陷阱反杀殆尽,于放的心就在滴血!
这几乎动摇了他二房的根基!
幸好……幸好自己亲自来了,终于截住了他!
于放缓缓抬手,腰间长刀铿然出鞘,凛冽杀机如寒潮涌动,将叶开牢牢锁定。
“交出蚀骨教的祭器碎片,我饶你不死!”
叶开脸色苍白,嘴角却扯出一丝讥诮的弧度:
“哦?你怎么知道我有?”
“少废话!交出来!否则....死!”
于放语气中的暴怒几乎压制不住。
他根本不愿多费唇舌......那祭器碎片,是他要挟蚀骨教派出手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