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骸影,听令!”
骸混声音如万载寒铁碰撞,掷地有声:
“持本王令牌,你可调动骸国境内一切暗影力量!今夜之前,我要这份‘大礼’……在霜牙城遍地开花!”
它深灰色魂火锁定骸影,一字一顿,杀意滔天:
“复制万份!我要霜牙城每一个氏族族民、每一名战士、甚至每一缕游荡的残魂……都亲眼看见、亲耳听见!”
“看见它们的少主如何被钢骸氏族践踏如泥!”
我要霜骨氏族的人看见钢骸是如何践踏氏族盟约!是如何侮辱和挑衅霜骨氏族!”
“我要每个霜骨魔族的魂火深处都要知道钢骸氏族的傲慢与残忍!”
骸混王袍无风狂舞,魂火炽烈如渊:
“这一局,我要霜骨与钢骸……不死不休!要三大氏族盟约,彻底化为历史的尘埃!”
“你,明白本王的意思吗?”
骸影单膝跪地,双手接过冥蚀骨令,身形在幽暗中凝实一瞬,露出覆盖着暗影骨甲的真容,眼中魂火炽燃如宣誓:
【影,领王命!】
“去吧。”
骸混重新倚靠王座,恢复慵懒姿态,只是眼中魂火,幽深得令人灵魂战栗。
骸影化作一缕幽暗,融入骨殿阴影,消失无踪。
永黯骨殿重归死寂。
骸混独自坐在王座之上,把玩着那枚已被改造得面目全非的留影石,深灰色魂火深处,却悄然泛起一丝与这冥海死地格格不入的、属于人类的复杂情感。
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思念与舔犊之情。
(统一三大氏族,整合骸骨魔族……开启骸王之门……)
它指骨无意识摩挲着留影石,魂火微微摇曳,仿佛穿透无尽时空,看到了某个遥远蔚蓝星球上的身影。
(儿子……我的儿子……)
(十六年过去了……你现在,应该已经长成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了吧?)
(等为父搅乱这冥海风云,掌控骸骨一族……定会找到办法,穿越骸王之门,重回长城战线……)
(到时候,无论付出何等代价……为父也要回到蓝星,找到你。)
王座之上,骸骨之王的魂火无声燃烧。
一面是搅动冥海、覆灭氏族的冷酷野心。
一面是跨越生死、回归故土的深沉执念。
这两股截然不同的火焰,在它魂核深处交织、燃烧,最终化为推动一切阴谋的……最原始也最澎湃的动力。
......
霜骨堡垒,霜骨骨殿。
六道如山如岳的冰寒身影矗立,磅礴的杀意与霜息交织,令整座骨殿化作了极寒炼狱。
空气凝固成肉眼可见的淡蓝色冰雾,地面、廊柱、乃至穹顶,都覆盖上了厚厚的、闪烁着符文冷光的坚冰。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魂火的酷寒。
钢骸使者早已瘫软如泥,魂火黯淡,被两名霜骨魔将如拖死狗般架在一旁,等候发落。
而此刻,大殿内所有冰寒刺骨的目光,如同万载玄冰凝成的锁链,齐齐绞向那道刚刚踏入殿中的、披着黑袍的孤影....
叶开。
或者说,在霜骨氏族眼中,那个自称“流亡吞噬者”的幽骸。
他站在殿门与王座之间,仿佛立于风暴眼的中心。
周身黑袍在狂暴的霜息中猎猎作响,却丝毫不见紊乱。
兜帽低垂,遮住大半面容,唯有两点幽蓝色的魂火在阴影中稳定燃烧,平静得令人心悸。
他向前一步。
靴底踏在冰层上,发出清晰的脆响,在这死寂的殿中格外刺耳。
不疾不徐,步伐稳定。
每走一步,周身那狂暴的、足以冻结寻常骸骨魔族魂火的恐怖霜压,便如同撞上了无形的壁垒,自行向两侧分开。
他所过之处,冰雾退散,地面坚冰甚至微微融化,留下浅浅的湿润足迹,旋即又被寒气重新冻结。
六道巍峨身影的魂火,同时微微一凝。
(此子……不简单。)
霜裂高踞主座之侧,暗蓝色的骸骨如同冰封的魔神,眼眶中冰蓝魂火炽烈燃烧,如同两颗浓缩的极地寒星,死死锁定叶开。
它没有立刻发作,但周身翻涌的霜息却骤然狂暴了数倍,大殿四壁甚至传来“咔嚓”的细微冰裂声....
那是连它自身力量即将爆发的征兆。
终于,叶开在距离霜裂王座十步之遥处停下。
这个距离,既在霜裂等统领的绝对攻击范围之内,又保持了一份不卑不亢的“陈情”姿态。
他缓缓抬起头,兜帽阴影下,幽蓝魂火平静地迎向那六道足以碾碎灵魂的注视。
然后,弯腰,行礼。
动作舒展,姿态从容,甚至带着一丝古老的、近乎礼仪化的优雅,与这野蛮酷烈的骸骨魔族环境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不显突兀。
“流亡吞噬者,幽骸……”
他的声音响起,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狂暴的霜息,回荡在森寒骨殿之中,字字清晰,稳如磐石:
“见过霜裂大统领,及诸位霜骨氏族统领。”
话音落下,大殿内死寂如渊。
唯有那可怖的霜压,疯狂攒刺向叶开周身每一寸骸骨,试图找出他一丝一毫的动摇、恐惧或破绽。
冰晶在他肩头凝结,又被他体内自然流转的、微不可察的骨煞之力悄然化去。
黑袍边缘挂上白霜,转瞬消融。
他站在那里,如同风暴中屹立不倒的礁石。
时间仿佛凝固。
每一息都漫长如年。
终于,王座之侧,霜裂缓缓向前倾身。
“咔嚓……咔嚓……”
它身下的寒冰髓王座,因这细微的动作而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表面绽开细密裂纹。
那冰封般森寒的魂火,几乎要化作实质的冰刃,将叶开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