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一直蔓延到心里。
“妈,”
他忽然开口:
“对不起,让您担心了。”
白婷抬手,理了理他额前还湿着的碎发,笑了:
“傻孩子。当妈的,哪有不担心孩子的。
但你记住,妈不拦着你去飞,去闯。
妈只希望你飞累了的时候,记得家里有张床,有碗热粥,有家人在等你。”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你爸当年……也是这么说的。”
谭行喉咙发紧,重重点头:“嗯。”
“去吧,睡觉。”
白婷拍了拍他的背:
“你的房间,我天天收拾,干净着呢。”
谭行端着牛奶,走向自己的房间。
推开门,熟悉的布置扑面而来。
书桌、床铺、书架,都还在原来的位置。
他把牛奶放在桌上,却没有立刻躺下,而是走到书桌前,拉开了最下面的那个抽屉。
里面安静地躺着一个铁盒。
他打开铁盒,里面是一些旧物:
几枚磨得发亮的弹壳,一把锈蚀的小刀,一张边缘卷曲的合影——是他、林东、叶开,在那年在雏鹰中学和高年级的学长打赢后,放学回家,在破旧灵晶地铁上的自拍。
别问,问就是相机是林东带的!
那年照片上的叶开,咧着嘴,笑得没心没肺,完全看不出后来会走上那样一条路。
谭行拿起照片,看了很久,然后轻轻放回去,合上铁盒。
冥海的秘密,叶开的去向,永战天王的嘱托……这些,他都不能说。
至少现在不能。
他只需要让身边的人知道,他回来了,他很好,他还会继续守护这里。
这就够了。
他躺到床上,关掉台灯。
黑暗中,感官变得格外敏锐。
他能听到隔壁房间谭虎轻微的鼾声,听到厨房里母亲轻手轻脚收拾最后一点碗碟的水声,听到窗外遥远的、城市巡夜司车队的引擎低鸣。
这些声音,编织成一首平静的夜曲,将他缓缓包裹。
半年来,第一次,他闭上眼时,脑海里没有浮现战场的血腥,没有回荡敌人的嘶嚎,没有紧绷着警惕下一秒可能出现的袭击。
只有安宁。
深沉的、几乎让他落泪的安宁。
......
北疆市,城中区,新建的玄武重工总部大厦灯火通明。
大厦顶层,整整一层被打通,构成一个极其宽敞、视野近乎360度无死角的环形办公室。
从这里俯瞰,大半个北疆市的繁华与远处的荒野轮廓尽收眼底。
此刻,办公室内却静得落针可闻,与楼下车水马龙的喧嚣形成鲜明对比。
那扇需要三重生物验证才能开启的厚重合金门内,占据视线焦点的,是一张尺寸惊人、由整块暗色琉璃钢打造的一体化办公桌。
桌面上没有堆积如山的文件,只有寥寥几份加密电子档案的光幕在静静流淌,以及一个普通、却与这冰冷科技环境格格不入的实木相框。
相框前,坐着它的主人。
那是一个少女。
她身形单薄,裹在一套深灰色总裁定制西装里,更显得瘦削。
长发简单地束在脑后,露出白皙的脖颈和侧脸。
她正微微低着头,专注地看着面前光幕上不断滚动的数据和条款,纤细的手指偶尔在虚拟键盘上快速敲击,发出几乎微不可闻的轻响。
明明是如此年轻,甚至带着几分瘦弱的身影,坐在这间代表北疆顶级工业的总裁办公室里,却有种奇异的和谐...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当时钟指向凌晨两点,少女终于停下了所有动作。
她向后,靠进符合人体工学的宽大椅背,她轻轻闭了闭眼,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疲惫的阴影。
片刻后,她重新睁开眼。
那双眸子清澈如泉,却沉淀着远超年龄的沉静与……一丝深藏的疲惫。
她的目光,没有继续停留在那些关乎亿万资金流动和重大战略决策的文件上,而是缓缓移动,最终定格在桌面那个实木相框上。
相框里,是一张抓拍的照片。
背景似乎是某个训练场或荒野边缘,尘土飞扬。
照片中心的少年,顶着一头被汗水浸湿的乱发,身上训练服沾满污迹,双手却稳稳握着一对沉重无比的玄铁短戟,戟尖甚至还在微微反光。
他正朝着镜头方向,咧开嘴,笑得毫无阴霾,灿烂得仿佛能驱散一切阴郁,那笑容里充满了蓬勃的生命力、无畏,还有一点点属于少年人的傻气与张扬。
与这间冰冷、严肃、充满权谋计算的总裁办公室,格格不入。
却又像一道倔强的光,固执地钉在这里。
少女静静地看着照片,看了很久。
办公室里只剩下中央空调系统低沉的送风声。
然后,她极其轻微地,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那叹息声太轻,瞬间就被空调的风声吞没。
但她原本平静无波的眸子里,却有什么情绪极快地掠过——像是回忆,像是思念,又像是一种无比坚定的决意。
她的嘴唇轻轻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只是对着照片中笑容灿烂的少年:
“大哥,我想你了.....”
窗外,北疆的天空高远,流云掠过这座钢铁森林般的城市。
而在这寂静房间里,少女将那瞬间流露的柔软重新收敛,目光恢复成一片深潭般的平静。
她再次坐直身体,仿佛刚才那短暂的失神从未发生,将注意力重新投向那些决定无数人命运的光幕文件。
只是,在她抬手去触碰下一份文件时,指尖不经意地,极其珍惜地,轻轻拂过了相框冰凉的玻璃表面。
少女正是于莎莎。
若是谭行在此,恐怕绝难将眼前的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