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手中沉寂的终端屏幕,那一次次亮起又熄灭的【权限不足】灰字似乎还在眼前残留着光影,让他有片刻的失神。
“头儿,别瞅啦!”
身后一个年轻队员凑过来,笑嘻嘻地打趣;
“咱这终端权限低得吓人,扫他们就跟扫个影子似的,毛都扫不出一根。要我说,这流程走得有啥意思嘛!”
李铁回过神,瞪了他一眼,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沉肃:
“你懂个屁。这是必要程序。只要他们从这里过关,兵部中心那边立刻就能收到信号.....确认他们安全返关,确认他们回来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渐渐聚拢、面露好奇的队员们:
“他们每一个,都是北疆未来的脊梁,是希望。确认他们平安,本身就是头等大事。”
短短不到两个小时,那些平日里散布在各自巡逻区、巡狩一方或执行绝密任务,堪称“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北疆年轻一代顶尖队长们,竟像是被同一根无形的线牵引着,接连回归。
每一个名字,都伴随着那行刺眼的【权限不足】。
最初的震惊早已过去,此刻弥漫在巡逻队和值守人员之间的,是一种混合着麻木、疑惑与隐隐兴奋的躁动。
“我的老天爷……”
一个满脸稚气的年轻队员盯着谷厉轩消失的通道口,忍不住咂嘴:
“‘玄瞳’慕容玄,‘剑痴’卓胜,‘小火王’狄飞,‘小天师’张玄真,‘铁壁’姬旭,‘浪子’邓威,‘形意真传’袁钧,‘霸王枪’谷厉轩……再加上之前骑虎的‘小戟霸’谭虎……
这帮平日里只在战报头条里出现的少年天才队长,今天跟约好了似的在这儿排队打卡?”
“岂止,”
旁边一个脸上带疤的老兵吐掉嘴里的草根,压低声音,神色多了几分凝重:
“我听早班的说,‘小明王’方岳,天没亮就回来了。
这次回来的都是这些特编小队队长,清一水的‘权限不足’……自从虫潮过后,老子守关这大半年,也是头一回碰上这阵仗。”
“该不会……防线出大纰漏了?要总动员?”
有人声音发紧,手不自觉地按上了腰间的武器。
“不像。”
老兵摇头,眼神锐利;
“若是前线告急,该有红色警报响彻全市,回来的也该是传令兵或高阶指挥官。
他们虽然都带着刚下火线的煞气,但更像是……完成了某项既定任务,按计划返关休整。”
“可这也太他妈巧了!”
年轻队员反驳:
“这些特编队长防区不同,任务各异,有的在嚎哭山谷清剿异兽,有的在腐沼地窟灭鼠,有的在第七区杀地火蝎……怎么可能同时完成任务,同时回来?”
“除非……”
老兵的目光投向关门内那渐次亮起的万家灯火,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直觉:
“除非有什么事情,或者……什么人,能让这些心高气傲又能打能杀的小祖宗们,心甘情愿、甚至急不可耐地,在同一时间,放下一切赶回来。”
最后这句话像是一块冰投入滚油,让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几个队员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以及一丝被这个猜测隐隐点燃的、难以言喻的兴奋。
能让这些少年天骄集体行动的,会是什么?
惊天动地的任务?兵部紧急召集令?还是……
李铁没有加入那越来越热烈的议论。
他独自退到闸门旁厚重的阴影里,背靠着冰凉的合金墙壁,粗糙的手指无意识地、一遍遍摩挲着手中终端的外壳。
屏幕早已彻底暗去,但那一次次亮起又熄灭的【权限不足】灰色标识,却仿佛连同它们主人那一张张鲜活各异的面孔,狠狠地烙进了他的脑海深处。
谭虎的灿烂,慕容玄的冰冷,卓胜的锋锐,狄飞的张扬,张玄真的“仙痞”,姬旭的沉默,邓威的跳脱,袁钧的沉稳,谷厉轩的悍烈……
这大半年来,他看得太清楚了。
他守着这扇关门,看着这些小子一次又一次地从这里出发,奔赴不同的危险与黑暗荒野。
记得他们最初几次归来时,眼中的狠戾、身上的狼狈,甚至需要战友搀扶。
那时,他这个守关的老兵还能以过来人的身份,递上一支烟,骂骂咧咧地提点两句野外生存的狠活,或者处理某种异兽伤口的土办法。
渐渐地,他们身上的狼狈越来越少,眼中的光芒却越来越稳。
归来的间隔在缩短,身上的煞气在沉淀,偶尔交谈时,他们口中提到的战场细节、应对策略,已经让他这个老兵都感到心惊和……欣慰。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发现自己已经没什么可“教”他们的了。
他们飞得高了,那片他们翱翔搏杀的天空,已经超出了他这个守关人的视野范围。
他们被列入了更高的保密序列,拥有了他无法触碰的权限。
这是一种必然的疏离,也是一种无声的认可。
而今天,这群已然振翅高飞的鹰隼,却不约而同地收拢羽翼,穿过风雪与烽烟,齐齐归巢。
李铁缓缓抬起眼,目光越过冰冷的闸门,投向关门内城的方向。
那里,华灯渐次亮起,炊烟袅袅升起,勾勒出一片人间烟火的安宁景象,与他身后这片永恒的荒原与钢铁防线形成刺目的对比。
可他那双见过太多生死的眼睛,却仿佛能穿透这层温暖的宁静,精准地“看”到内城某个寻常角落,那间挂着“百味饭馆”旧招牌的小店。
他似乎已经能“听”到里面桌椅挪动的嘈杂,“闻”到烈酒拆封的辛辣,“感觉”到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