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锚点,都系于一人之身。
谭虎抬起头,窗外天色已彻底沉入墨蓝,零星星光开始挣扎着浮现。
他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那弧度干净又明亮,褪去了过早磨砺出的冷硬,纯粹得像个孩子。
“老大,还有老哥几个……赶紧的啊!”
他忍不住小声嘀咕,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眼底的光彩几乎要溢出来:
“我可太期待了,真的……太期待了!”
不管他在战场上如何悍勇果决,被多少人称作“北疆戟霸”、“少年天才”,不管他经历了多少鲜血与生死,心智被迫锤炼得如何早熟……
过了年,他也才将满十五岁。
十五岁,本就是最爱热闹、最重义气、最易被真挚情感点燃的年纪。
尤其是那帮被他私底下戏称为“绝活哥”的老哥们……
慕容玄、方岳、雷涛、谷厉轩、张玄真、卓胜、姬旭、雷炎坤、袁钧、马乙雄……个个拎出来,都是能让北疆年轻一代心头一凛的名字,是战报上常客,是防线中坚。
可偏偏对他这个小兄弟,从无半分藏私,近乎宠惯。
慕容哥曾在他初学戟法、不得其门时,用那双能洞穿虚实玄机的重瞳,默默看了他整整三天三夜。
最后只走到他面前,指尖虚点他左肋下三寸,丢下一句“发力,再早半分”,轻描淡写,却如惊雷炸响,瞬间劈开了他苦练半年未能突破的厚重屏障。
炎坤哥平日嗓门大、性子爆,像个行走的火药桶,却会压着嗓子,将自家压箱底的“火雷控息诀”生生拆解简化,一遍遍掰碎了教他。
那诀窍不仅让他在荒野极寒夜里多了份暖身的底气,更在数次遭遇阴寒属性异兽时,成了逆转生死的救命稻草。
玄真哥这位龙虎山的小天师,人前总是道袍飘飘、仙风道骨,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
可私下偷偷传他龙虎山秘传保命符箓时,哪还有半点“高人”架子?
恨不得把每道符的起笔、运势、灵气勾连的关窍,连同自己当年学符时摔的跟头、闹的笑话,一股脑全倒给他,倾囊相授,毫无保留。
林东哥更不用说。
他对自己的好,是另一种毫无保留的“阔气”。
小到最新款的战术腕表、顶级的荒野生存套装,大到为他量身调试的重型机车、搞来的稀缺药剂……只要他觉得对谭虎有用、能让弟弟更安全更威风,从来眼睛都不眨一下。
他总是揽着自己的肩膀,笑得张扬又理所当然:
“我林东的弟弟,出门在外,排面必须足,家伙必须硬!用最好的,没商量!”
还有谷厉轩大哥的霸道枪势,重兵器的发力技巧;
袁钧大哥带着他观摩百兽搏杀,耐心讲解每一式蕴含的形意精髓;
卓胜大哥以自身剑气为引,助他观看用剑法门,生怕他以后遇到难缠的剑法高手;
姬旭大哥沉默着带他熟悉各种重型装备的极限参数和战场应急维修;
雷涛、马乙雄、邓威、方岳这些老哥们,也各有各的关照方式,或严厉,或戏谑,或默默铺路……
他们给他的,何止是杀敌的战技?
那是实打实用血与火验证过的生存智慧,是兄长对弟弟毫无保留的看顾。
那种沉甸甸的信任与关怀,没有半点水分。
有时候深夜练戟归来,谭虎独自擦着那杆愈发沉手的大戟,也会有一瞬间的恍惚。
自己何德何能?
他不过是北疆市里无数普通少年中的一个,甚至家中还遭过剧变。
可他从没为了一口饱饭发过愁,没在寒风里瑟瑟发抖地羡慕过别人家的灯火。
他踏进的,是北疆顶尖的中学之一,接受的是最好的教育。
所有那些风雨、窥伺的恶意、生存的艰难……早在它们袭来之前,就被大哥严严实实地挡在了外面。
而后,像是因缘际会,又像是大哥的人格的吸引,一群早已在北疆、乃至北原道声名鹊起的年轻英杰,陆续走进他的生命。
慕容玄、方岳、雷涛、谷厉轩、张玄真、卓胜、姬旭、雷炎坤、袁钧、马乙雄、林东……这些名字,每一个单拎出来都足以让人心潮澎湃。
他们风格迥异,或冷峻,或狂放,或出尘,或沉稳,或不羁。
可他们对自己.....这个除了在大哥毫无道理的庇护外一无所有的少年.....所展现出的,却是惊人一致的、毫无保留的接纳与认同。
是倾尽所能、毫无门户之见的教导;
是放下身段、手把手,肩并肩的引领与陪伴;
是危难之际毫不犹豫伸来的手,是前行路上悄然铺平的坎坷。
这份情义,太厚重了。
厚重到有时候,当他独自面对手中这杆饮过血、劈过风的大戟时,会蓦然惊觉:
自己这条命,眼下这点微不足道的本事与名声,早已不单单属于自己。
它们上面,缠绕着太多份沉甸甸的期许、毫无保留的心血、以及无声却坚实的托举。
也正是这份厚重,在心底日夜焐着,化作一股滚烫灼人的暖流,奔涌不息。
暖到他每次想起,胸口都像是被什么东西塞得满满的,涨得他眼眶发热,喉咙发紧。
随之而来的,是一种近乎自燃般的迫切与焦灼.....他要变强!变得比现在狠十倍!强百倍!
强到有朝一日,风暴再度降临时,他不再是需要被牢牢护在身后的那个“小虎子”。
他能一步踏出,脊梁挺得比谁都直,毫无惧色地站在那群曾为他撑起一片天的身影旁边,成为他们最可信赖的屏障与刀锋。
强到终有一日,当生死关头再度来临,他能对着那群亦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