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算,十七岁。”
秦怀化染血的眼睫猛地一颤。
“就是你口中,从头到尾都看不起的‘北疆泥腿子’。”
薛环继续说道,语气平静:
“他肩膀上的上尉军衔,胸口的银熊勋章,还有那一身让你连一招都接不下来的内罡修为……”
薛环的目光变得深邃,仿佛能洞穿时光:
“都是他在荒野,在长城最前线,在异兽环伺,异族厮杀中,在一次次绝境任务里....”
“用他手里那把刀,一刀,一刀,砍出来的!”
“是用命搏来的功勋,是用血换来的实力。”
他微微俯身,凝视着秦怀化骤然收缩的瞳孔:
“你现在觉得,你哪怕顶着‘天王秦家’这块天大的招牌,坐拥着常人无法想象的资源和功法……这些家族赋予你的东西,成就出的你....”
“你,配和他争锋吗?”
秦怀化呼吸骤然停滞,胸膛剧烈起伏,张了张嘴,却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薛环看着他眼中翻腾的震惊、不甘、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茫然,缓缓摇了摇头,继续说道:
“他是从尸山血海里独自闯出来的孤狼。而你……”
“不过是圈养在华丽庭院里,对着墙外狂吠,却从未真正见识过时间残酷的……家犬。”
“看似凶猛,实则色厉内荏;
目空一切,根源却是盲目自大。”
这番话,如同冰水浇头,让秦怀化浑身发冷,连四肢伤口的疼痛似乎都麻木了。
他脸色灰败,嘴唇颤抖,却罕见地没有如同往常般暴怒反驳,只是死死咬着牙,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嗬嗬声。
薛环见状,脸上严厉的神色稍缓,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复杂,轻轻叹了口气。
“怀化,你以为你大哥,为什么非要费尽周折,把你从安逸的天启,扔到这苦寒严酷的北疆来?”
薛环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某种追忆与感慨:
“你真以为,只是为了让你混点资历,镀层金?”
“他就是想让你亲眼来看!亲身体会!让你用你这双一直长在头顶上的眼睛,好好看看....”
“你和这些你从来瞧不上的‘泥腿子’之间,那实实在在的……差距!”
“那不是武道天赋,那不是资源功法,而是精神...一种精神!”
薛环的目光也变得有些悠远,仿佛想起了许多年前:
“傲气?谁年轻的时候没有?我和你大哥当年初来北疆,比你现在也好不到哪儿去!
眼高于顶,觉得天老大我们老二,世家出身便是人上人……”
他嘴角勾起一抹带着苦涩的自嘲:
“结果呢?还不是一样,被人用更硬的拳头,捶得跟死狗没什么分别,躺在泥地里怀疑人生。”
“后来,是北疆的风雪,是边境的血火,是身边这些看似粗鲁的同僚一次次在生死关头把你从鬼门关拉回来的手……才慢慢教会我们一个道理。”
薛环收回目光,重新聚焦在秦怀化脸上,眼神变得无比郑重:
“男人的强大,真正的强大,从来不是靠家世显赫,不是靠资源堆砌!”
“这些东西,能给你带来敬畏,带来便利,甚至带来恐惧……但它们,永远换不来发自内心的尊重!”
他抬起手,指向周围那些已经散去大半、却依旧能感受到其坚韧气息的军营方向:
“只有那些无论出身如何,都能将命运的咽喉牢牢掐在自己手里,凭着胸中一股不灭的血气,为自己、为信念、为身后想要守护的一切,生生从绝境中杀出一条血路的人——”
“这样的人,才是真正的豪杰!”
薛环的声音带着一种金石般的铿锵:
“哪怕他们最终力竭,倒在了半路上,没能看到最后的风景……”
“他们的脊梁,他们的气魄,他们奋战过的痕迹——也永远值得后来者,献上最高的尊重!”
话音落下,校场上只剩下呼啸的风声。
“怀化……”
薛环缓缓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渐斜的日光下拉出长长的影子。
他没有再看地上狼狈不堪的少年,而是仰起头,望向北疆那辽阔高远、时常笼罩着铁灰色云层的天空,轻声开口:
“你要记住……”
“自古豪杰者....”
“衣衫褴褛,也有王者之相。”
“三餐不济,也非池中之物”
“身无分文,岂能断定日后无江山之望!”
“今日无名小卒,焉知明日不会名震联邦!”
“有人天命加身,有人时机未至!”
“十年运道龙井困,一朝得势入青云”
随即,他猛地转回身,重新蹲下,目光如炬,死死锁住秦怀化涣散中带着挣扎的眼睛,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对方虚弱的气息,轻声开口:
“怀化,所以...不管你是天命加身……”
“但最重要的是...”
“丢掉你那些华而不实的幻想,忘掉你与生俱来的光环!”
“真到了绝境,到了需要为自己、为身后之物搏杀的时候……”
他那只紧握的拳头,在空中虚虚一劈,带起强烈的风压:
“你能依靠的,从来不是‘秦’这个姓氏,不是‘天王世家’的招牌!”
“你能依靠的……”
“只有你手里握得住的刀!
“还有你心头的那一口热血!
是剥去所有外物伪装后,你这个人本身,到底还剩多少不甘、多少狠劲、多少……宁死也要向前爬的疯魔之气!”
“家世、资源、功法……这些都只是工具,是助力!
但工具再好,握刀的手软了,心头那口气散了,你就是一堆披着金